遇龍河畔的山水清歡

杜明芬

到了桂林就想去陽朔走一遭，看看那里的山水風景。畢竟前人有語：“‘桂林山水甲天下，而‘陽朔山水甲桂林。”

遇龍河源于臨桂區白粘嶺，它流經陽朔縣的金寶鄉、葡萄鎮、白沙鎮、新陽朔鎮和高田鄉，最后與金寶河交匯于青厄渡，并一同流入下游的田家河。是漓江在陽朔境內最長的一條支流，全長43.5公里，流域面積158.47平方公里，人稱“小漓江”。原始、自然、古樸、純凈是它帶給我最初的感受。于遇龍河畔靜享時光，看山峰清秀迤邐，連綿起伏，形態萬千;看江岸綠草如茵，翠竹蔥郁，樹木繁茂。可謂美極！

清晨的陽光帶著微醺的醉意，朦朦朧朧中散發出一種清新和柔和。我獨自一人從陽朔鎮出發，下車之后便徐徐漫步，欣賞著難得的寧靜。久被喧囂熙攘包圍，唯有美好的風景方是治愈內心的良藥。一路上也看見了幾個和我同行的人，他們的眉眼里與我一樣都是愜意和放松，我想這就是自然的魅力所在吧，景色秀美，人心便會舒暢起來！款款而行，不多久便看見了富里橋，這便是遇龍河獻上的第一道風景。

青石砌成的橋拱成大半圓形，掩映于青蘿綠藤之間，水中倒影與橋不分彼此，遠遠望去，猶如玉盤橫亙在漫漫清波里。橋的兩頭生長著兩棵古樹，葳蕤蒼翠且嚴肅端正。寫滿滄桑時光和故事篇章的它們，見證了富里橋走過的風霜歲月。從橋洞望去，是一個靜謐的村莊，白墻黛瓦、裊裊炊煙、嬉笑兒童、徐徐轉動的風車，訴說著這一片世外桃源的寧靜溫柔。看得更遠一點的是村莊外的綠水青山，像是江南煙雨那樣婉約的風光，卻又比江南煙雨多了一絲硬朗，濃綠深碧，縹緲如云，秀麗青山間、靈動碧水里自是說不盡的美。這些風景都被鑲嵌在了富里橋的畫框里，宛如山水畫在水月中重現，典雅素凈、安寧祥和。

繼續朝西北方向而行，便遇見了遇龍橋。單單是根據“遇龍橋”這個名字，便也知曉這座橋在遇龍河畔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遇龍橋建于明代，長約60米，寬5米，高9米，單孔跨度為18米，算得上陽朔縣境內規模最大的古代石拱橋了。站于橋上時，恰是陽光開始熱烈之際。往上游望去時，只見霞光從河面鋪設而來，在遇龍河上鋪成了一道金光，波光粼粼，上下起伏，宛若一條潛游的金龍。而下游的風光與上游的豪邁完全不同，村落點點，群山奔騰，碧水如鏡，秀美如小家碧玉的遇龍河水掩映著安靜的景色。村前的古榕，黃墻青瓦的農舍織出了一匹慢時光的錦，美得令人心驚！

要說最讓人記憶深刻的，還是要數遇龍河上的“漂流”。以往只在電視或者古詩詞里才能見到的竹筏，就這樣清清楚楚、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淺黃色竹筏上有兩個座椅，我邀請了一個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姑娘一起乘坐竹筏，開始詩意地游蕩。背手站立，竟覺得自己也像個隱士高人一般。撐船的艄公是位慈祥的大爺，只見他用力往后一撐，竹筏就開始動了起來，遠處是碧水和青山，也許會藏滿了星星。我的腦海里突然就冒出了徐志摩的《再別康橋》里的畫面：“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濕潤潤的清風撲滿衣襟，打濕了久在塵世的情懷，我也甘心只作一條水草，在遇龍河的清波里蕩漾招搖。

旁邊與我同乘竹筏的姑娘是個開朗的人，不時與我們交談。興之所至，唱起了歌兒，聲若黃鶯，在山水之間飄揚，我的心也隨之蕩漾。此時竹筏上歡聲笑語不絕于耳，風聲和鴛鴦的叫聲更是讓我迷醉。

我們乘坐的是朝陽碼頭到工農橋這條路線：朝陽碼頭—烏龜賽跑—紅旗飄飄—水車山莊—青蛙躍江—五指峰—駱駝過江—月亮山—巨鼠飛天—潘莊（徐悲鴻畫居）—工農橋（劉三姐古榕壯寨）。除卻秀麗的風光，這途中的竹筏沖壩，簡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體驗！若是不牢牢抓住座椅的扶手，那恐怕真的是要融入到遇龍河里，做遇龍河的一分子了。我和同乘的另一位姑娘既感覺刺激，又覺得害怕。只有老大爺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高深模樣，想來他也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早就不覺得驚訝了吧！緩過神來之后，我竟然也有點懷念這種感覺。人生風月一場，太過平平淡淡也甚為無趣，偶爾一場驚心動魄的波瀾，更能讓人感受到世間萬物的美好和它們所帶來的驚喜！

但總的來說，我更醉情于這里的山山水水，這本就是我來此的目的。看著兩岸的青山慢慢往后移，旁邊的水波一圈圈散開，整個人都變得異常寧靜起來。遇龍河的水如同綠色的翡翠，清澈透亮，不染纖塵。招搖擺動的水草也甚是可愛，這里更像是藍與綠交織的一塊織錦，潑墨寫意的詩情畫意都被展現得淋漓盡致。這里是水的夢，寫滿了水的柔，生靈歡愉，萬物嬌俏，一切都靈動美好！水中魚兒閑游，水上竹筏漂搖，水邊青山逶迤，水畔河草蒼綠，有關水的一切都清晰可見。微風拂過水面，泛起了陣陣漣漪，清波擊打竹筏的清脆之音，如同一曲佳人的吟唱，訴說著前世的相思。

把自己放空于水上，只醉情于山水。遠山如青黛，近樹皆婀娜，還有撐篙的大爺，都在遇龍河的柔波里美成了水墨丹青。河的妖嬈、河的靜謐、河的柔情、河的熱鬧都藏在小橋流水、藍天白云、遍野金黃、村落炊煙、黃牛老狗之間了。這一江的風情，流淌著文人的情懷，流淌著醉人的詩意。它更像是一卷畫軸，河中的倒影是它描繪的江湖，而我們都不過是江湖里面的滄海一粟，是他的點綴罷了。青山多嫵媚，綠水多婀娜，感受著碧水青山的曠遠與清幽，我不由得就想到了李連杰在《笑傲江湖二之東風不敗》里隨口吟的一首詩：“天下風云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笑談中，不勝人生一場醉！”這才是風景帶來的豁達。人生如夢，為歡幾何？不如醉情山水，不問人間。

藍天碧水，風景萬千。我想象過這樣一場風花相遇，如今也經歷了這樣一場雪月。我好像有些明白王維所言“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的況味了。悠閑、豁達、美好、靈動、隨性、自得……這都是遇龍河的風景帶給我的，都是讓我一生受用不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