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碳甚至負碳建筑也未必能還環保債

張云亭

日趨嚴重的全球變暖問題正在催促建筑業更快求變，實現建筑零碳或低碳成為建筑從業者的新方向。

福斯特（Foster&Partners）建筑事務所承諾，到2030年，它設計的新建筑都將實現凈零碳排放。挪威建筑事務所Sn?hetta更進一步，它宣布，未來20年內，其所有項目吸收的碳將超過排放的量。世界綠色建筑委員會（WGBC）發起了《凈零碳建筑承諾》，包括紐約、倫敦、東京在內的23個城市已簽署該承諾。

這個行業正在努力減少其對氣候變化的影響。應對氣候變化的需求“真是太緊急了”，Sn?hetta聯合創始人Kjetil Thorsen表示。跨政府科學組織IPCC于2018年10月發布的一份報告稱，要將全球變暖限制在1.5?C（而不是2?C或更高的溫度）之內，否則，全球將遭受許多氣候變化的不利影響。為此，到2030年，全球人為二氧化碳凈排放量必須比2010年減少約45%，到2050年實現“凈零”排放。建筑業背負的壓力頗大：全球碳排放量的約40%來自建筑業，其中，一部分由建筑使用過程中的能源消耗產生，另一部分來自材料生產和建筑建造。

通常的做法是采取被動策略，減少以碳為基礎的能源消耗，比如，利用氣流而非空調來達到降溫目的;同時，利用可再生資源，比如太陽能電池板，來抵消建造過程中釋放的碳。

其他方法還包括尋找替代性的建筑材料，從用絲瓜纖維開發的環保磚到用人體尿液制成的生物磚。其中，交叉層壓木材（CLT）是目前最流行的材料，用木材建造高層建筑已形成了一股熱潮。改變材料的制造方式也是一個辦法，美國清潔能源公司Heliogen就設法用太陽能來制造混凝土，減少化石燃料的使用。

判斷一座建筑是否達到零碳，可以參照綠色建筑評定標準。但各個地區的標準不一樣，英國是BREEAM，美國是LEED，新加坡是Green Mark，中國則是《中國綠色建筑評價標準》。它們會對建筑環保方面的表現打分。

但這些努力真的能幫助解決當下的環境挑戰嗎？一些人態度悲觀。即使是獲得了BREEAM最高評級的“全球最具可持續性的辦公大樓”—彭博歐洲總部大樓—也正在加劇全球變暖。即便行業普遍采用了最高標準，“我們仍處于全球變暖3?C到5?C的進程中。”該項目的設計主管Spencer Grey說。僅僅減輕負面影響是不夠的，建筑師和設計師的設計可能需要超出預期才行。

A

Forest Green Rovers足球俱樂部體育場，英國/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務所

該項目號稱全球最綠色的足球場，整座建筑將全部用木材建造。“木材的重要性不僅在于它是一種天然材料，而且它的碳含量非常低”，該項目的主持方綠色電力公司創始人Dale Vince表示。

混凝土是主要的建筑材料，但混凝土中的關鍵成分—水泥—的碳排放量約占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的8%，越來越多的建筑師正在重新考慮木材的價值。一些城市甚至開始對建筑材料施加限制，比如紐約正計劃禁止建造玻璃和鋼結構摩天大樓，而法國政府出臺的一項規定要求，所有新建的公共建筑需使用至少50%的木材或其他天然材料建造。

B

彭博歐洲總部大樓，英國/福斯特建筑事務所

該項目曾引發不少關注，因為它的BREEAM得分為98.5%，這可能是迄今為止辦公樓開發項目達到的最高水平。據稱，與標準的辦公大樓相比，它的用水量減少了73%，能源消耗減少了35%。建筑一側的青銅葉片可以根據天氣情況打開和關閉，這種自然通風系統將減少能耗較高的空調系統的使用。天花板鑲飾板呈花瓣形狀，內置50萬個節能LED，且具有加熱、冷卻和音響功能。智能傳感器可隨時根據每個建筑區域的人數來調節氣流，預計每年可減少300噸的二氧化碳排放。

C

Svart酒店，挪威/Sn?hetta建筑事務所

坐落在挪威Almlifjellet山脈底部的Svart酒店，是負碳建筑的典范。負碳，即產生的能量比消耗的多。在Sn?hetta看來，太陽能電池板是“還債”的關鍵。建筑采用環形結構，建筑師在繪制太陽光線的移動圖后，發現這種結構能讓建筑在一天之中和不同季節中最大程度地吸收光線，使屋頂的太陽能電池板更有效地工作。

裝有太陽能電池板的建筑通常需要被“雕刻”，以便最大程度地讓太陽照射到它身上。該事務所的另一個項目Powerhouse Bratt?rkaia，是一棟楔形建筑物，而位于挪威的Powerhouse Telemark，形狀則像鉆石。不過當納米技術得到應用后，太陽能電池板可以捕捉更多的陽光，能在更長的時間內產生電量，建筑物的形狀也不必調整，因為無論什么角度，它們都能充分暴露在陽光下。酒店主要由木材建造，建筑的主體由一系列V形木桿支撐。在這樣一個珍貴的環境中“設計可持續發展的建筑”，使其對自然環境造成的影響足夠小，“這非常重要”，該工作室表示。

D

戈德史密斯街（Goldsmith Street），英國/Mikhail Riches建筑事務所

這是一個高密度社會住房項目，位于英國Norwich市中心附近，在不到一公頃的面積內包含了45棟房屋和60座公寓。相比高密度公寓樓，建筑師對街道更感興趣。

建筑師稱，該項目采用了一種“被動太陽能方案”：屋頂呈15度角，以最大程度地捕捉太陽光線，同時確保每個露臺都不會阻擋后面一排窗戶的陽光。屋頂上的乳白色黏土磚和黑色的瓦片，呼應著該市能見到的建筑材料，每個角落的弧形墻壁也可以掩飾內部樓梯，同時還可以將游客自然地引入街道。一個開放的小巷貫穿該計劃的中心，它將包含一個共用的公共花園和兒童安全游樂區。現場還有其他兩個景觀游樂區。該項目贏得了英國皇家建筑師學會頒發的斯特林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