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組織專家小組對佛指舍利進行鑒定
1991年7月8日,我們專家小組獲得批準從地庫中取出佛指舍利進行檢驗。隨后,我帶領部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痕跡室解云、班茂森,北京市公安局刑科所陳健華,遼寧省公安廳技術科趙新民等痕跡檢驗專家一同前往陜西,到達西安后,與陜西省公安廳和刑偵處領導一同前往法門寺。
佛指舍利是佛家信仰的圣物,將其恭敬地請出地庫,必須按照佛門規矩舉行儀式。為了保證鑒定工作順利進行,經過研究,最后根據博物館領導建議,作了這樣的安排:法門寺騰出一個大殿作為鑒定場所,周圍用幔帳擋好,中間擺一張桌子,從地庫到大殿一路鋪上紅地毯,以表示敬重。
當天下午,大殿內十分肅靜,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托舉著裝有佛指舍利的寶函,從地庫一路雙膝跪地緩緩行進,直到大殿方桌前,將寶函恭敬地輕放桌上。由于在檢驗中我們需要直接觸摸佛指舍利,為避免佛教人員感到不敬,在鑒定開始前要求其他人員都離開回避,殿內只有省廳和調查組的人在場,并安排了錄像、照相,記錄整個過程。
按照事先確定的鑒定方案,只可比對確證,不能取樣化驗。我們專家組的同志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寶函取出舍利查驗。鑒定中,大家都盡量減少對舍利的觸摸。我手持放大鏡,以照片為樣本進行查看比對,三條明顯的骨裂線都在,整體表面光滑,無銼磨痕跡。我又仔細觀察佛指舍利上每一條骨裂痕跡的位置、長度、色澤以及其他微小特征,都與照片上的相符合,我還觀察到有若干條照片上無法顯現的細微骨裂痕。在場的每一位專家,都以專業的精準水平,對佛指舍利進行了認真細致的比對檢驗。
實物檢驗完畢后,專家們拿出事先選好的照片,確定舍利擺放的位置,并找好同一角度和距離進行拍照。這樣做,一是為了減少對實物的鑒定時間,二是便于重復檢驗和存檔。專家們回到北京后,集中在一起,用這兩套照片再次進行細致比對,每個痕跡都逐一確認同一后,一致認為:痕跡比對吻合,原佛指舍利尚在,不存在被盜換的問題。最后,由四位痕跡專家出具正式的鑒定報告,結論是:法門寺地庫內保存的佛指舍利上的骨裂痕跡,與1988年11月出土時拍照的佛指舍利上的骨裂紋完全一致,現有的佛指舍利就是出土時的佛指舍利。
按照這個鑒定結論,可以確認佛指舍利不存在被盜和出賣到日本的問題。國務院有關領導小組在聽取公安部的調查匯報后,認為調查結果根據充分,批準了這一結論,指示可以向當地宣布調查結果,并責成省公安廳向舉報人說明情況。
當時,領導小組還考慮到,為保證佛指舍利的絕對安全,決定由公安部派一名局級干部帶武裝警察將佛指舍利秘密運征北京,存于故宮博物院地庫,嚴密保管。俞雷副部長原本要派我經辦此事,但我認為調查任務已圓滿完成,下一步應由文保部門接管較為妥當,便建議由負責文保工作的顧道先局長來辦此事。最后決定由顧局長帶武裝警察包了一節列車車廂運回。佛指舍利在北京保管一段時間后,陜西省人民政府向國務院打報告,要求將佛指舍利運回陜西省博物館保存,國務院批準后由陜西省公安廳派人帶武裝警察運回西安。
另外,在此案調查結束后,那位舉報人并不認可這一結論,繼續寫舉報信。為此,我又去了陜西省廳,把舉報人找來,和省廳的同志一道做他的工作。他很固執,說這事兒日本的報紙都登了,應繼續查。我們給他講了鑒定過程,勸他應該相信事實、相信科學。經過耐心細致的工作,終于使他同意不再寫舉報信了。2009年5月9日,陜西省扶風縣隆重舉行了“佛教圣地法門寺合十舍利塔落成暨佛指舍利安奉大典”,海內外2萬多人共同見證了這一歷史時刻。通過恭迎、供養、頌唱等活動,世界唯一的佛指舍利被安放在這座148米高的合十舍利塔中,供世人瞻禮。就在大典舉行之前的4月間,我和袁永源同志應邀去陜西參觀,在陜西省博物館專門陳列室再次瞻仰佛指舍利。我貼近展柜玻璃仔細觀察,又近距離地看到了這枚珍貴的佛指舍利,那三條長短不一的骨裂痕跡依然清晰可辨。
據文匯網(摘選自《縱橫》,作者劉文系公安部刑偵局原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