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娜

兒子4歲時,我牽著他的手去幼兒園。看著他逐漸長高的身體,想到他已經來到我身邊4年多了,我不由地哼起那年春晚上的歌曲:“時間都去哪兒了?”他用厚實的小手攥著我說:“時間都變成回憶了,都鉆進我們腦袋里去了。”這是關于時間流逝,我聽過的最精準最具象的解釋。或許,每個孩子都是天生的哲學家。他們用大人遺忘的語言,道出事情的本質。
他5歲的時候,第一次對我來月經表示擔憂,并疑惑爸爸為什么不會流血。我給他解釋,媽媽肚里有個宮殿,爸爸肚里沒有,每個孩子沒有出生的時候,都住在媽媽的宮殿里。宮殿為了維持自身的運轉,每個月都會流血,就像水管會排水一樣。宮殿流血時,媽媽身體虛弱,需要照顧好自己。他表示理解。只是從那以后,我每次來例假,一旦被他知道,他都會提醒他爸爸:“媽媽流血了,你要表現乖一點啊!”后來,他迷上科學雜志,對男女生理有所了解。有天晚上臨睡前,他對我說:“沒有子宮,沒有女人,就沒有人類。”我摟了摟他,不覺眼淚滑過臉龐。愿他秉持這溫柔的善念,直至老年。
他6歲時,和我玩捉迷藏。我藏到大衣柜隱秘的角落里,他怎么也找不到,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喊:“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呢?”我信守之前的約定,不應聲回答,不主動起身,不給他機會。他忽然蹲在地板上哭了起來:“媽媽不見了,媽媽不見了……”我從衣柜里走出來安撫他,然后讓他也去藏。他藏在顯眼的位置,我一眼就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