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整頓后 文交所何去何從

李雪嬌

隨著文化藝術市場的熱度升溫，文化金融做出很多嘗試與創新。“郵幣卡電子盤”從2013年開始，行情火熱，連普通郵票都成為了緊俏貨。2013年-2016年，投資者對新鮮的市場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文化產權交易所出現爆發性增長，可風險與挑戰同樣相繼伴隨，隨著監管的一聲令下，文交所偃旗息鼓，直至現在。

余賬未清 難說發展

2017年，國務院批準成立的“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部際聯系會議辦公室”，發布了《做好清理整頓“回頭看”前期階段有關工作的通知（清整聯辦〔2017〕31號文）》，該《通知》明確提到：部分文化藝術品類及商品類交易場所，以郵資票品、錢幣、磁卡為交易對象，或以珠寶玉石、茶葉、老酒等為交易對象，進行“現貨發售”，即持有人向交易場所提交一定數量藏品托管后，拿出一定比例供客戶申購，搖號中簽確定申購結果后次日開始連續集中交易。

從清理整頓工作開始后不久，多家文交所就啟動了休市，隨后就是暫停交易，甚至銷聲匿跡，這讓眾多投資者苦不堪言。

一名投資人董振宇告訴《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自己只是投資大軍中微小的一員，跟一些大戶比，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2016年6月，董振宇接觸到大連中銷藝術品郵幣卡交易所（以下簡稱中銷文交所）“原始票”投資活動，收益可觀，便在官網注冊會員。經過一段時間的推廣宣傳，他終于升級到1級會員，配票時被中銷文交所告知達到1級的會員，原始票是托管到文交所的，成本在3個月內返還。“這與活動宣傳完全不一樣，官方說法是方便統一管理，拉升盤面。”董振宇認為這已經涉嫌欺詐，聯系中銷文交所申請原價回購，被拒絕，理由是他推廣的會員已經有人盈利了。

3個月后，董振宇咨詢相關律師，得知中銷文交所代理理財和約定分成是屬于違規操作。與中銷文交所溝通無果，董振宇開始了漫漫維權路，他的唯一心愿是自己75000元的本金能返回。

時間一直拖到2017年5月25日，也就是“回頭看”行動整改期限的5天前，中銷文交所發布停牌處理公告，對郵幣卡類未退市的藏品進行停牌處理。饒是董振宇提前大半年跑了若干趟相關機構、向多部門進行舉報，董振宇也只收到5萬元現金。“剩下的，只能當是交了學費，長了教訓吧。”

《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在天眼查找到這家大連中銷文化藝術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電話，以求職者身份向該公司咨詢目前文交所運營情況。該負責人表示：自2017年5月底文交所相關業務已經關停，公司已經不再從事相關內容，關于投資維權事宜無可奉告。

2017年監管風暴后，文交所再沒有活躍在公眾面前，網站搜索“文交所”關鍵字，出現的是2017年甚至更早的新聞。距離清理整頓已經過去了3年，文交所現在的發展情況如何？做出了哪些探索？未來將會如何？

集體的沉默

目前對于整頓后的全國文交所數量沒有官方數據出臺，相關動態更是少之又少。《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從官網上查詢致函了深圳文化產權交易所、金陵文化產權交易中心、華夏文化藝術品交易所、南京文化藝術產權交易所以及天津文化產權交易所，以期了解各文交所的探索動向。

其中金陵文化產權交易中心的宣傳人員表示，會上報給領導，但截至截稿日期，并未收到答復。華夏文化藝術品交易所和南京文化藝術產權交易所則是直接電話拒絕，天津文化產權交易所、深圳文化產權交易所的官網電話無人接聽。

但從這些文交所的官網動態來看，都有主營的業務進行。例如深圳文交所就在整頓后推出了藝術品銀行業務，除權益登記、托管、集保、信息發布、交易結算、見證確權等全流程基礎服務外，還整合信托、質押、保險、租賃、策展、授權經營等系列延伸服務，激活了藝術品的流通性與變現性。

文交所集體失聲的狀態似乎成為行業約定俗成的狀態。文交所概念的發起者、有“中國文交所之父”之稱的彭中天曾在接受《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采訪時表示：“我心里真是五味雜陳，一方面哀其不幸，另一方面又喜從中來。”

清理整頓后，文交所面臨著“想關關不掉”“想走走不了”和“不關不走原地死守”的三種情況。在文交所爆發退市潮的同時，許多文交所紛紛轉變交易模式以應對監管，各執一套方案，T+1，T+5，T+N，等等，各不相同;并且從市面上來看，有些交易所已經開始往現貨方向發展，或者轉向網上商城的模式。

樂觀來說，文交所的整頓，可以分為兩方面來理解，一是通過進行新的大洗牌，關掉一批不規范的交易所，合并一批抗風險能力弱、創新力不足的交易所;二是可以重新認識文交所的定位和發展方向，再次出發。

在彭中天看來，文交所應當是基于政府授權，面向市場開展確權、確質、確價工作的權威性專業平臺;基于文化要素流轉的增信、增量、增值的數據采集平臺;是為經濟轉型服務的集物權、版權、股權、債權、投資權、收益權、消費權等相關權利為一體的創新交易平臺;是推動文化資源產權化、資產化、金融化，最終證券化的基礎性平臺;是一個有主管部門、有歷史使命和自律精神并主動接受政府管理和社會監督的規范性平臺。

歸于監管的文化金融

近年，文化金融一直是熱門話題，文化產品對金融機構的吸引力在持續增強，金融資本不僅以銀行、信托、基金為代表的金融資本介入文化產業領域，而且各種文化衍生品及基于文化的金融產品頻頻問世、層出不窮。

中國藝術品市場研究院副院長西沐曾公開表示，非遺藝術品（非遺產品）實物集成電子化交易是一個創新性較強的業態，值得探索和發展。

從目前文交所的發展情況看，文交所要想創新運營，藝術品交易提供相應金融支撐是文交所的必修課，探索新的經驗、模式、方法，在藝術金融的發展與壯大中，就能使自己也不斷得到發展與壯大。

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各行業受到影響。中國文化管理協會文化創意委員會會長張大為對《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表示，新冠肺炎疫情短期內對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產生了一些沖擊;長期來看，我國文化產業仍將持續高質量發展態勢。

“文交所實際上是金融市場平臺，它針對文化產業領域。”張大為認為，行業探討了這么多年，其實文化金融沒有具體的模式，因此文化金融的監管也在調整的階段。隨著各地扶持文化產業政策陸續出臺，比如北京市出臺《關于應對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促進文化企業健康發展的若干措施》，又稱“北京文化28條”，向入住文化企業提供減免房租的市級文化產業園給予政策和資金支持，鼓勵文化產業園區與入園文化企業共渡難關。特別是國務院23部門最近發布的推進文旅融合、促進文化消費的各項政策，為文創企業項目創造了難得的發展機遇。各地文化產業園區的經營模式，一定要順勢而為，創新管理經營新模式，推動文化產業發展。

張大為表示，今年文旅行業分級分區分類別逐步開放，文化企業在復工后，應當及時調整經營思路，在實現企業自救，把自身損失降到最低的同時，積極在危中尋機，探索轉型升級，有序推進復工復產，提升企業競爭力。

中國人民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研究所所長金元浦向《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談到，目前我國文化產業發展最短的短板是消費，文化與科技的高度結合成為未來文化產業發展的必由之路，VR、AR、MR等新創意和新技術的出現，不斷創造著新的方式和模式。在文交所運營中，這些新技術可以讓消費者更了解拍賣品，進一步提升了交易水平。

“文交所的發展空間有多大，關鍵在于文交所自身的創新運營和國家的政策保障與監管。現在的政策環境還處在清理整頓階段，如何探索還為時尚早。”清華大學文化創意發展研究院副院長、北京東方雍和國際版權交易中心董事長殷秩松向《經濟》雜志、經濟網記者表示，注意風險意識的培育與確立，是文交所獲得未來發展空間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