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光系

新冠肺炎,像一個盤旋在歐洲上方的幽靈,終于在3月落地了。
我去年12月底從中國回到英國,對這個變化過程感受特別深刻。
回到英國不久,我突然發燒咳嗽,妻子和兒子也一起跟著咳。由于聽到國內關于新冠肺炎的傳言,我開始緊張起來。英國的社區醫生是出了名的難約,于是在全家躺倒兩天之后,我決定不等了,直接闖到家附近的醫院看急診。
那時候,英國主要還在防零星輸入的病例,氣氛并不緊張。
前臺接診聽了我的敘述,尤其是“中國返回”之后,立即給我找來一只口罩戴上。隨后,他把我帶進一間隔離房間,遞上紙筆,讓我寫下名字、手機號碼和家庭住址等信息。
不久,房間里電話響,另一頭的醫生仔細詢問我離開中國的時間、是否有跟新冠患者接觸、開始發燒時間、具體癥狀等詳細情況。可能是因為我在國內是新冠肺炎尚未集中暴發的12月,所以幾分鐘后,電話再響,醫生告知,應該只是普通感冒,可以解除警報。
當時倫敦醫院的接診還是很專業的,尤其是設置了專門隔離房間。
進入3月,從意大利開始,疫情在整個歐洲全面暴發。英國的確診病例每天都在迅速攀升,但政府似乎并沒有作好充分準備,也沒能拿出有效的應對措施,基本是在溫和地“等待”。
直到三月上中旬,英國政府突然提出了“群體免疫”的防疫概念,在英國國內和全世界引發爭議。此后,政府似乎接受了批評,終于轉向更積極的防疫措施。三月下旬已經關閉了全英的學校、酒吧和大部分公共設施,建議大部分人在家辦公,并且不排除進一步完全“封城”的可能性。
但是,英國的疫情仍然處于快速爬坡期,后期如果有更大暴發,已經被詬病效率低下、物資不足的醫療系統能否承受得住,實在讓人擔心。
目前,在英國國家健康系統(NHS)官網上,仍然要求懷疑自己感染的人不要去醫院和社區診所,而是撥打專門的熱線電話,由醫生進行初步診斷。如果醫生判斷應該收治,會有專門的救護車把人接到指定醫院。
這是為了盡量減少感染者傳染他人的可能性。但很多人抱怨,撥打電話后,醫生通常建議輕癥患者自行在家隔離,并不安排檢測和收治。而我們都知道,自行隔離如果不徹底,就有很大可能傳染家人和其他接觸者,引發社區感染。
所以,英國的“苦日子”,可能才剛剛開始。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目前的英國,就是——“空”。
失去通勤人流和夜生活的倫敦,一片空蕩。超市貨架上,空空如也。人們的心里也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