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詩詩
“假使有一個人,在路旁吐一口唾沫,自己蹲下去,看著,不久,準便可以圍滿一堆人;又假使又有一個人,無端大叫一聲,拔步便跑,同時準可以大家都逃散。真不知是‘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然而又心懷不滿,罵他的莫名其妙的對象:‘媽的!”[1]
魯迅在雜文里描寫到這樣一處圍觀者“看戲”的場景。盡管此處描寫可能有些夸張,但從棄醫從文的“幻燈片事件”到其后小說、雜文隨筆的創作中分析,毋庸置疑的是魯迅作為五四一代“啟蒙先驅”,對“看客”現象的無情揭露以及對“看客”背后所蘊含的國民精神狀態的沉重批判是貫穿其小說創作。
圍觀者大致可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圍觀他人苦難的社會下層人民。這里反映的“看/被看”二元對立發生在“庸眾”與“下層人民”之間。
如《狂人日記》里吃人的人;《孔乙己》的咸亨酒店的伙計、掌柜、酒客們;《藥》里刑場上的脖頸伸長得像鴨子般的圍觀者、滿臉橫肉飽綻的康大叔、駝背五少爺、白胡子、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明天》里的老拱、藍皮阿五;《風波》里的七斤一大家子、趙七爺、村人們;《示眾》里看熱鬧又彼此相看的禿頭老頭,赤膊的紅鼻子胖大漢;《祝福》中消解祥林嫂痛苦的村里人,《阿Q正傳》里最后如蟻般的人涌等等......這種模式下的庸眾所體現的本質除了缺乏現代文明意識的覺醒,保留在傳統封建倫理摧殘以及習慣性勢力壓迫下形成的麻木、遲鈍之外,還有把實際生活過程戲劇化,把理應引起社會生活中正常的倫理情感的自然反應扭曲為一種審美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