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因為算法系統帶來的生存困境讓外賣騎手再度被大眾所關注:由于算法作祟,外賣騎手的送餐時間不斷被壓縮,為趕時間,外賣小哥“奔命式送餐”,經常發生交通意外,出了問題,還無法申訴。
除了算法系統催逼,外賣行業的天然屬性也在“雪上加霜”:大家點單的時間比較集中——飯點兒。比如中午,就1 小時午休時間,外賣需求當然會在短時內激增,而過了飯點兒,需求又一落千丈,每天的波峰波谷十分明顯。有人統計,外賣小哥每天實打實的趕單時間也就4 小時。這就好比春運,短短40天,需要運送的旅客有好幾億,鐵路公司雖想方設法加以緩解,但供不應求的鐵律橫在那兒,“一票難求”的戲碼年年上演。
為了滿足瞬時爆棚的外賣需求,系統不斷升級算法,優化送餐流程,識別最佳路線,提高送餐效率。這在商業邏輯上完全說得通,但產生的代價,諸如事故、勞損,都要由外賣小哥個人承擔,這一點確實不合理,需要各方協調解決。
關注困在系統里的外賣騎手,不僅是在提醒社會關注外賣小哥的境遇,也引發了人們對技術與工作、技術與生活關系的反思——我們很多人也被困在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系統里。
外賣小哥的單子,不就是每個上班族背負的責任與壓力嗎?技術的迭代在予人方便的同時,也讓工作更深地介入到生活中。比如,基層干部要在扶貧系統填報信息,隨時留痕;企業員工要時刻緊盯微信群,生怕漏看上司交辦的任務;疫情期間,家長要每天幫孩子上報體溫、陪孩子上網課……可以說,每天只要一睜眼,就上線了。有網友調侃:想下線,恐怕只有三種可能:睡了,掛了,退了。
這一切的背后,其實是一個升級版的《摩登時代》。流水線上的卓別林、電瓶車上的外賣員、寫字樓里的程序員,本質上都處在同一個系統內——最大限度追求效率的系統。
以前工作效率低,一星期只能辦一件事;如今效率高了,一天能辦7 件事。就算工作時間不變,效率提高了,工作總量也會增加,人當然會更累。
“社畜”們一邊享受著技術升級帶來的便利,一邊矛盾地產生對立情緒。如歌里唱的,“愛恨就在一瞬間”,我們坐擁數字經濟紅利,就不能不承受相應的代價。但問題在于,二者可以等價嗎?或者說,累得值嗎?困得值嗎?
這恐怕是討論“困在系統里”時,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聊起“系統之困”,有人提出了“異化”。
說白了就是,我們的產品反客為主了。科技的發展方便了工作與生活,但無形中也將人類捆綁其上。不用智能手機,在今天簡直寸步難行,工作無法開展,生活無法升級,甚至連公交車都坐不了。
異化就是異己化。在中文里,“異己”不僅是“和自己不同”或“和自己分離”的意思,還含有“對立”甚至“敵對”的意思,不是好詞,更不是好事。
怎么破除異化呢?老子說,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絕學無憂。斷了網,隱居山林,這是遁世和逃避。孫子說,“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過去要生存,得會鉆木取火,現在要生存,就得善于利用新技術、精于時間管理、勤于數據處理,并且懂得如何平衡心理。
面對時代大潮,只有主動才能舒服。發展中產生的問題,要在繼續發展中解決。這或許正是走出“系統困境”的路子。
(摘自“俠客島”微信公眾號,維寶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