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人生，從改變自己開始

傳說，對著樹洞講出你的心事，心情會釋然。找到你的樹洞，埋藏進所有的眼淚和哭聲，讓我為你守望。不知不覺中你就會長大。

主持人——柳眉兒

當疫情發生時，我們害怕，我們奮起，我們痛心，我們感動，我們祈禱，我們滿懷希望……如今，春回大地，陽光燦爛。可是，有位少年心中的陰霾卻未散去。

外婆來了。我和弟弟誰也沒有出來看一眼。當然，她也不是來看我們的。

雖然我和弟弟總是吵架，仿佛生來就是對頭，但外婆是我們共同討厭的人。她總是將冰箱里所有的好東西都打包帶走，然后翻箱倒柜，把新衣服、新書包統統拿走，毫不留情，好像我們家就是她的聚寶盆。

看不下去的鄰居會在外婆面前勸說幾句，外婆卻底氣十足，隔著門窗我都能想象得到她臉上刻薄的神情：“他們楊家死鬼一走，什么都不管了，我女兒病得下不了床，我老了還出錢出力地照顧她，我拿點不花錢的東西怎么了？我們不得吃喝啊？”

“楊家死鬼”說的是我爸爸，他在兩年前患急性白血病去世了。媽媽一直身體不好，因為看病花了很多錢，人也有點糊里糊涂的，拿著低保，被外婆接回去照顧。“不花錢的東西”，是老師、社區工作者和志愿者們送來的蔬菜水果、豬肉雞蛋、餅干糖果等食物，還有其他人捐贈的衣服、文具之類的日常用品。

每個周六，外婆總是準時上門，“好心”地探望我們，很虛偽地招呼著老師或社區工作者，然后對著打掃衛生的志愿者們道謝，卻從不幫忙。人們走后，她便開始掃蕩家里。以前，社區工作者批評過她，她收斂了一些，可最多不過一兩周，便又故態復萌。

是的，她說得沒錯，她花錢給媽媽看病，盡心照顧自己的女兒，而我和弟弟上學不要錢，中午在學校吃飯，都是免費的。可是，舅舅們的孩子，有爸有媽，并不需要她拿著那些“不花錢的東西”去貼補！但她就是不愿意把這些東西留給我和弟弟，對待我們連好心的鄰居都不如！

除了討厭外婆，我和弟弟一點共同語言也沒有。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就在剛才，我們為了看什么電視節目打了一架，摔了一地的東西，沒人去管。更多的時候，他跟我要錢，我不給，然后我們就打架。他總說，他比我小一歲，憑什么別人給的錢都讓我管著。憑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些錢不能再讓外婆拿去了，這些錢要用來買菜做飯，我們靠冰箱里剩下來的菜葉子是吃不飽的……

記憶中，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經記不清父母臉上的表情，但絕對不是像外婆這樣貪心，像弟弟這樣乖張，像現在的我這樣冷漠。那樣溫暖的場景再也不會出現了。環顧四周，又臟又亂，我根本懶得動手整理。也許只有周末，志愿者們來家里打掃時，心中的一絲羞愧才讓我顯得不那么麻木。

我知道自己一直是不甘心的，我不明白我的人生為什么要遭受這么大的災難，為什么日子會變得如此灰暗。好多人同情我們，幫扶我們，可我寧愿這些都不存在！我痛恨病魔，痛恨外婆，痛恨自己——我知道自己應該上進，應該扛起這個家，應該不辜負那么多好心人的付出。可是，我依然這樣頹廢而無用。我的成績不好，弟弟也是，我們還可笑地討厭彼此。我們惡狠狠地對待對方，好像誰更狠就贏了似的。然而，我們不都是懶惰的可憐蟲嗎？

我今年才初二，我迫不及待地想擺脫這個灰暗陰沉的家。可我必須留在這里，讀完初中，讀完高中，然后才有可能離開。時間過得那么慢，日復一日，憋悶、沉重、讓人厭煩。我不確定，這樣的生活，真會有改變的那一天嗎？

會的，一定會變好的！只要你肯改變自己。

柳眉兒聽了你的講述，心里很難受。生活給了你和弟弟太多苦難，讓你們的身心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苛責你們所謂“不上進”的舉動。成長如同破繭成蝶，你們只是被迫提早直面人生的苦難！

親愛的小蘇，生活需要一直向前看、向前走，正如你已經意識到，將自己鎖在憤恨與不甘的情緒中是無濟于事的。不如，你嘗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待他人和自我，好不好？

你的外婆，也許是貪心、不講道理，甚至刻薄。也許她有偏見，認為外孫是別人家的孩子，自己沒有照顧的責任。但是，這樣一個有諸多缺點的老人，卻愿意盡力去挽救自己的女兒、你們的媽媽，讓你們不至于成為孤兒。

你的弟弟，他變得乖張、不懂事，可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和你承受了同樣不幸與悲痛的人啊！當爸爸媽媽不能撐起這個家時，你們彼此不就是互相支撐、相依為命的存在嗎？

所以，請你打起精神來，在困境中讀懂忍耐與堅強，讀懂善意與感恩。忽略外婆的錯，不辜負好心人的幫助，拉起弟弟的手，相互鼓勵，勇敢前行。

（傾訴/小蘇 整理/冰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