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給了我很大的教育,都說醫者仁心,這個‘仁啊,其實還是兩個人———醫生和病人。醫患之間共同承擔著風險,應該相互信任。”說到這兒,盧世璧眼中有淚,“醫生和病人其實是生死之交。”從那時起,他把病人當成親人,不僅關切病人的情況發展,甚至連如何使用拐杖都親自示范。在日常檢查中,他每次都把手搓熱,再摸病人。
奔向最危險的地方
對病人的愛和軍人的使命感,讓盧世璧一次次主動奔向最危險的地方———
1966年邢臺地震,36歲的他,帶領醫療隊走進邢臺的席棚;1975年營口地震,45歲的他,夜以繼日地搶救傷員;1976年唐山地震,46歲的他,輾轉各地醫院,搶救地震傷員。復查、復健,一待就是半年。
2008年汶川地震,78歲的他再次主動請纓。考慮到當時他身患癌癥,老伴已去世,女兒挽留,領導也規勸。但他有自己的考慮:唐山地震過去30年了,有擠壓傷經驗的醫生幾乎都退休了,災區急難險重,傷員等不及,必須去!從接到出發命令到趕到機場,僅僅一個多小時。他成了災區年齡最長、級別最高、參加抗震次數最多的醫療隊員。在盧世璧的“保肢治療”下,不少傷員甚至保住了瀕臨殘疾的腿。家屬看到滿頭白發、手杵拐杖的盧世璧,忍不住哭著道謝。
那些與病人的交往,不僅積累了臨床經驗,更成為他科研的新方向。當時,我國神經損傷修復技術,雖然追上了發達國家,但自體神經移植,意味著二次創傷。病人不想用自己的神經移植,央求醫生用別的代替,但異體排異難題,百年來始終無解。盧世璧一頭扎進實驗室,帶領團隊從1989年開始探索異體神經移植技術,最終攻克神經移植排異反應的國際難題,2003年首次應用臨床,比美國早了6年。該項成果2012年獲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
人工關節置換在我國早已是常見手術,但病人試著問:“能不能修一修,不換了?”軟骨修復,又是個世界級難題。盧世璧再次組建團隊,在國際上首次實現了以同種異體來源的組織工程軟骨支架的臨床應用,給骨、軟骨損傷患者帶來了福音。這項研究,成功搶占了組織工程技術前沿研究的高地。
多年往返于實驗室和臨床一線,盧世璧總結出重要經驗:“臨床難題是科研創新的源泉,成果轉化是臨床提高的根本。”這是他一生經驗的總結。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骨科研究所將這句話印在墻上,勉勵后學。
如今,退而未休的盧世璧,依然每天準時出現在辦公室,翻閱學生作業,瀏覽學科前沿。進入畢業答辯季,他還要緊鑼密鼓地指導學生。“院士是一種終身的榮譽,更是一份光榮的職責。”這一理念,讓盧世璧的時間表里,沒有暫停,沒有休息。他把一生奉獻給新中國的醫學事業,在面對險情、危機、挫折的時候,從沒想過放棄。
據新華網客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