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

唐風(fēng)

三爺年過三十，本來是婚姻無望了，娶了三奶奶有點兒老牛吃嫩草的意思。哥嫂們?nèi)⌒θ隣斒墙O倒拾個銅錢，老祖宗倒是沒有看上三奶奶這副尊容。

三奶奶在正房里吃飯放出響亮的屁，老祖宗立刻沉下臉來把她趕出去。

做飯，面案上的活兒，三奶奶是搭不上手的，老祖宗對其委以重任，讓她燒火。每到做飯的時候，嫂子、弟媳們手忙腳亂地做飯，三奶奶像七品縣令一樣悠閑。偶爾，三奶奶也會過來幫忙剝蔥擇菜，老祖宗看見就有意識地安排一下：“把老三家擇過的菜再洗一遍！”

三爺害了一場怪病，肚子脹得像扣著一口大鍋，老祖宗說是得了“氣鼓”，其實是醫(yī)書所說的肝腹水。

三爺沒有留下一男半女。沒有了三爺，三奶奶在這個大院里顯得有些多余。老祖宗好言好語勸三奶奶改嫁，三奶奶很為難：“黑乎乎的門子，你讓我去哪里呀？”

三爺?shù)苄治迦讼嗬^娶妻生子，家大業(yè)大，老祖宗褲腰帶上的幾把鑰匙承受不起人多繁雜的事務(wù)，主持分家讓他們各自另立鍋灶了。分家的時候，大院里好像唱大戲。分完了鍋碗瓢勺、盆盆罐罐，大家就開始討論老祖宗嘴里的那顆金牙以后的歸屬了。

老祖宗哭笑不得。

吵鬧說笑之間，三奶奶背著一鴨蛋籃兒柴火回來了。老祖宗如夢初醒，猛然想起還有老三的一份家業(yè)。但是，所有家產(chǎn)已經(jīng)分割到戶，染坊里很難倒出白布了。三奶奶不吭不響地蹲在老祖宗身邊，少頃，挪挪屁股，離老祖宗遠一點兒放了個屁。老祖宗對三奶奶這個屁沒有反感，很愧疚地說道：“你在大院里放了多年的屁，我連一片放屁的地方也沒有給你留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