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凡試圖在詩歌上建立屬于自己的自述體系,平緩的語調、碎片式的事件和莊諧雜陳的內容組成了其自述功能必要的結構特征,在種種的敘述期待中與敘述的可能性之間來達成自述上的詮釋意義,譬如在沈凡的《消失》一詩中:“所有的這些,或者那些,你無可阻攔/陌生的新事件像杜鵑口中那抹殷紅的雀舌/纖美而簡潔/你要沿著它走向風煙涌起的遠方/許多東西會因此丟失,會不歡而散/而它們卻一直隱匿在你低低的眼瞼”,沈凡采取倒敘的方式,從“所有的這些,或者那些”留下懸念,直至敘述視角中的你、杜鵑、遠方、它們等客觀對應體次第出現,才完成了自述上意義上把所意指的“內心客體”同敘述的事件、情節和情景相統一,讓碎片化的敘述材料馴服并屈從其自述的意義結構中。
林南浦的詩歌敘述方式是把已經確定的敘述材料再還原為“真實化”,擅于把敘述的材料作為核心單位的基本事件,突出敘述者的確切的行為或者狀態,諸如在《季夏尋村謠》一詩中寫道“正午的天穹,如冒著熱氣的鍋蓋/扣住了沔西二十三村,共有三鄉”,在《野塘傾覆錄》一詩中有“挖掘機勾掉沿塘周邊的鐵匠鋪/茶館,屠豬屋和廢棄的老瓦房/貨車搶占制高點,卸下黏土/填埋野塘。野塘中的生物被迫接受”,詩歌中的沔西和野塘作為敘述的地理標記,如實地呈現出作者的意圖,古人云草木有生而無知,林南浦以寫實的手法讓物象的出現不顯得呆滯,反而有氣韻,這點是值得嘉許的。
對比兩位90后女性詩人徐曉和趙希的詩歌作品,會發現徐曉的詩歌有表達上的直接、粗獷和決絕,“明月啊,它從不為我翻涌的潮汐/投下贊美的詞匯/也不為我赤裸在刀鋒上的深情/灑下動容的眼淚”(徐曉《明月高懸》),“我陷入了愛情,像發起一場高燒/你坐在我的對面,來不及成為一粒解藥”(徐曉《隆冬》),情感的溢出、流淌與激蕩甚至有伊蕾式的歇斯底里,編者贊成徐曉這種在詩歌上的“野蠻專橫”和不受約束的情感介入方式。趙希的詩歌顯得精巧、細膩,她寫樹耳、秋英、豌豆花,寫春日和悲傷,看似為小感覺的抒發,實質上有著純樸的情愫來維系著詩歌的空靈與雋秀。
——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