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宇宙多猙獰，我們還是愛它的浩瀚

因可覓

《群星》是2019年中國科幻圈的話題之作，當年被譽為天才科幻作家的“七月”在停筆八年后交出了一部足夠有分量的科幻長篇。這部作品的主要舞臺是成都，書里充滿了人間煙火氣，但最后，這個故事上升到了宇宙高度，直指科幻最核心最本質的美感。

小說開篇，作者通過極具張力的情節沖突將讀者牢牢抓住。臥底美女警員、暗藏殺機的周旋，看似典型的電影劇情，因為貨物的特殊性質而帶上了獨屬于科幻的趣味。接下來，有著反社會人格的天才探員郭遠登場，他對拯救城市的任務總懷有三分疑慮。這個人物的內在沖突，讓筆者一度以為他會是小說的主角。

但小說并未止步于此，在另一條故事線展開之后，真正的主角汪老師以一種“潤物無聲”的方式來到讀者面前。他和郭遠的尖銳完全不同，他是一個仿佛就生活在我們身邊的普通人。這在整個科幻文學譜系里都是很少見的，如果具體到“科學家”身上，可說絕無僅有。《群星》把平凡和奇觀在人物身上絲絲入扣地結合起來，從“買房糾紛”推進到“拯救人類”，故事不顯突兀，合理流暢，更能牽動讀者的共情之心。

主觀地說，《群星》和《三體》在氣質上有著深度的相似性。這種相似，是出于對宇宙定律嚴謹的變換和重構嗎？部分是，但不盡然，更多是一種與“外面世界”對話的開放心態。每個人都會害怕，都可能戰戰兢兢，但更加占據上風的，是對于未知的探索和好奇。正如《群星》后記所言，這是科幻帶給我們的古老的勇氣和夢想。

有趣的是，葉文潔和白泓羽都是女性。不管她們有著怎樣不同的心路、理念、目標，但都成了“打開盒子”的關鍵之人。她們完成了地球從封閉到開放的轉變。然而功過是非，不同的讀者，不同的視角，不同的出發點，也許會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小說中，“留下來”和“走出去”，讓筆者想到“前往北上廣”和“逃離北上廣”的精神沖突。在我們的身邊，不乏出身小城，在大城市打拼的朋友，他們有的在大城市扎根生芽，有的在多年后返回家鄉小城，當然更有一些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的人。不同的選擇取決于你想要什么樣的生活。但你想要的生活，是明白無誤，確鑿無疑的嗎？這是一種根植于中國年輕群體心中，無法回避的渴望和掙扎。就像面對白泓羽的汪海成，兩難選擇，一念之間，迎面而來的將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和人生。

不過在經歷了生活的戲弄后取得慘烈勝利的汪老師，最終成為一個看似對抗世界實則愛護世界的激進式保守派，這實際上讓筆者感到有些落差。當然，這就是一干個哈姆雷特式的感想了。

無論如何，《群星》是一部值得所有讀者品味，也值得科幻作者乃至類型小說作者學習的作品。其中，值得學習的，不僅僅是眼花繚亂的寫作技巧和驚心動魄的想象力，更是一種以現實主義為立足點，書寫奇觀式文本的勇氣和胸懷。

《群星》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