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苦而生

梁秀玲 李佳

摘? 要：東西在小說《沒有語言的生活》中建構了兩種世界，在揭示殘疾人生活不幸的同時，更關涉對生存問題的探討。他明確兩種世界的人生活維艱，他們在苦悶、酸楚下得到些許平靜和幸福，卻只能隱忍生存。

關鍵詞：東西;《沒有語言的生活》;向苦而生

存在關乎人對生命本質的思考，它指向心靈在某種條件下對自身狀態的關照與反思。其本質關涉人內心對過去、當下及未來的剖析與追問。在東西筆下，他的很多作品都指向對存在的追思，《沒有語言的生活》尤為突出，作家試圖以靜態的視角，揭示生活在這里的人的生存本質，向苦而生是其對人生存的根本解讀。

一、平靜下的苦悶

小說中作者營造了沉郁的氛圍，從而釀造出人物的苦悶心理，而苦悶情感是通過色彩呈現的。

小說中黑色成為陰沉的象征，并多次出現黑夜場景的描寫，重大事件也是在黑夜中完成，王家寬喜歡晚上去謝西燭家，并在深夜與朱靈偷食禁果?！巴跫覍捲谥祆`的脖子上啃了一口，像是吃了什么可口的食物，……現在攀肩搭背朝夜的深處走去，”[1]在這里，故事發生在黑夜，看似作者在書寫兩個年輕人不由自主的愛的升華，其實這輕松愉悅的一刻，卻是他們悲劇人生的隱患。朱靈想“我不僅造了父母的反，也造了王家寬的反?！盵2]從此她放縱自我，先后移情別戀、懷孕、受歧視，轉贓遭拒后，只能自殺。而王家寬因這一夜，癡迷朱靈未果，最終割下耳朵。

作品中的紅色，最凸顯的是村后那片桃花林。“村莊的桃花在一夜之間開放，看到那種顏色，就似乎聞到血的氣味?！盵3]這里的紅已經和血聯系在一起，桃花不再美好，而是陰森的征兆。朱靈生前去桃花林拍了照片，她在桃花林里笑啊，跳啊，桃花像雪一般，散落在她的頭發上，衣服上。這是朱靈生前為村人留下了的深刻一幕，以致后來村人看到桃樹就想起朱靈，并將桃花與死聯系在一起。

由此觀之，作者通過黑和紅這兩種極具飽和度的色彩極力創造一個充滿陰冷與潮濕的鄉下村莊。展現從古至今人的存在狀態下必然存在的缺失。道出的是鄉村生活的不和諧與苦悶。作者意在展現苦悶才是存在的常態，人存在的無奈與無為，順其自然、隨波逐流的生存狀態。

二、酸楚下的幸福

王家寬一家是作者的主要描述對象，王家寬本是一聾子，無法進入正常人的世界，可他試圖打破這一既定的史實。他買收音機，將其掛在脖子上，音量調到最大，到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動。這一舉動預示著他對無聲世界的宣戰，對聲音的渴望。他與朱靈的愛情以割下一只耳朵的悲慘告終，自此他進入正常人世界的夢破碎了。最終，王家寬在父親促使下，完全與正常人隔離。朱靈死后，為逃避朱靈母親詛咒，王老炳拆了家，在祖墳上建起了新家，與村人隔離。在蔡玉珍遭強暴后，毀掉了通向村子的橋，這表明他們和正常人最終決裂。從此聾、瞎、啞構成一個相對美好的世界，正如劉順昌所看到的，夕陽下，王家寬和蔡玉珍嘻嘻笑笑，充滿和諧，王老炳坐在門口聽夕陽悄悄溜走等，這些場景散發出生活的幸福和溫馨。

其實這一和諧是他們苦心尋找的凈土上的暫時所得，是個體在苦難后的些許安慰，是在遭遇正常人離棄后的被迫選擇。原本單薄的幸福，在王勝利開始步入世界便蕩然無存。王勝利降臨最初給這個家庭帶來無盡的期盼。王勝利健全，是全家的希望和歡愉。王勝利要上學，不得不到正常人的世界，當王勝利第一天上學歸來，唱的竟是外界編的辱罵他們的歌謠，當爺爺將他一頓暴打，將歌謠的意思講給他，王勝利退出了正常人世界。這樣，王家努力經營的幸福也就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可見，他們的幸與不幸都來自于生存著的世界，他們生活的欣喜也來自于苦悶下的暫時所得。

三、隱忍中生存

很顯然作家在這部小說中創造了二元對立的兩個世界。在非正常人的世界，王家寬的聾，父親的瞎，妻子的啞導致他們無法進入正常人的圈子。王家寬一家幾經努力都以失敗告終，自此，他們不得不再次回歸到非正常人的世界。而正常人的世界，他們雖具備聽說的機能器官，可是他們也必須在隱忍中生活。王家寬一家的隱忍是身體殘缺的造就，是不正常造成的不得不忍受。而村里的健全人則是在正常境遇下的順其自然隨波逐流的隱忍。

作家以全能的視角，把握每一個人的生存狀態，極力捕捉和描繪每個人生活形態的細節，旨在說明生存維艱。這一艱難是內心對生活的感受，作品中的人物，他們在隱忍下生存，他們忍受的不僅是外界帶來的不幸，更是生活本身所具有的不可抗拒的艱難。

縱觀整部作品，人都處在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狀態 作者除了描繪非正常人所面對的困苦外，更將正常人面對生活的尷尬和無助呈現出來，更深層表明每一種存在的艱難和不幸。這是作者所探尋的生活真諦。

注釋：

[1]東西.東西作品節選·沒有語言的生活·選段一[J].文化與傳播，2014，（5）：7.

[2]東西.東西作品節選·沒有語言的生活·選段一[J].文化與傳播，2014，（5）：7.

[3]電子圖書，網址：http：//www.vipreading.com/novel-read-1265-23706.html.

參考文獻：

[1]趙雙花.隱喻：通往真實之門——讀東西中篇小說《沒有語言的生活》.名作賞析·小說論叢，9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