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中的尹光中

文/趙毫

◎ 尹老師手部特寫（鄭平/攝）

2月20日上午，貴州著名藝術家尹光中因病去世，享年78 歲。尹光中曾作為北京星星畫會成員參加對后來影響巨大的“星星畫展”，是當時在北京西單舉辦的《貴陽五青年畫展》主要畫家之一。他的創造性藝術理念和樣式，以及對藝術的執著和激情，影響和激勵了很多同時代的美術家，為貴州美術事業和貴州美術的影響力做出了不可多得的貢獻。得知尹光中先生去世的消息后，筆者第一時間聯系到他生前的同事、朋友、學生，以及熟悉他的文化人與藝術批評家，進行了相關采訪。

作品才華橫溢 為人幽默率真

在貴州，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曹瓊德與尹光中先生，不僅長期保持著亦師亦友的關系，而且還在不同的單位共事過。此外，曹瓊德夫人唐亞平及兒子，還先后拍攝了紀錄片《尹光中和他的砂陶雕塑》和《尹光中》。在得知尹光中先生離世的消息后，他感覺“很詫異，也很突然”。因為2019年末，“大家還在一起吃飯，而且他那時的狀態也還很好”。

◎1979年8月，《貴陽五青年畫展》在北京西單舉辦，左一為尹光中。

◎2016年，貴陽一些從事藝術的朋友到尹光中家聚會，大家暢談藝術、哲學、社會、文學和音樂。

◎唐亞平與兒子和尹光中在一起。

“在我接觸到的藝術家中，尹光中先生是才情最高的，有非常多的想法，而且這些想法都會很快轉換成作品，很動人。”曹瓊德舉例說，如1979年在北京西單舉辦的《貴陽五青年畫展》，他的幾幅作品令人看后感覺才華橫溢；而1980年代的《生命》，以一棵老樹樁正在發芽的形象，傳神地捕捉到了改革開放不久后的時代氣息，同樣顯示了出眾的才華與超前意識。此外，他的砂陶藝術作品《華夏諸神一百例》，把中國民間傳說和神話中的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至今沒看到如此生動和形象的同類形象……

在曹瓊德看來，這些都是尹光中對貴州藝術的重要貢獻。此外，他的影響還超出了美術界。如在話劇《野人》中擔任美術設計，制作了該劇主要面具和服飾；與著名電影藝術家伊文思合作擔任造型設計，該設計同年獲布拉格國際舞臺藝術榮譽獎；其所發明的循環式煙氣凈化裝置等獲國家兩項科技發明專利，如此等等。

“除了獨特的藝術天賦，他作為一個人來相處，還有天然的講故事的能力。這樣的天賦不僅讀過一本書后，能繪聲繪色地轉述給你聽，還表現在注意觀察民間生活的樣式和形態，并繪聲繪色地轉述。”曹瓊德說，尹光中先生談吐隨意不拘、機智幽默，作品率真而有深度，這些對藝術家都是最重要的品質。

“如何真實的進行藝術表達，同時找到自己的個人語言，在這方面他樹立了一個特別好的榜樣。因此，尹光中先生的去世對貴州美術界是一個很大的損失。”曹瓊德說，正如貴州省美術家協會的訃告所說的那樣，尹光中的創造性藝術理念和樣式、他對藝術的執著和激情，影響和激勵了很多同時代的美術家，為貴州美術事業和貴州美術的影響力做出了不可多得的貢獻。

中國早期前衛藝術啟蒙者之一

“貴州著名藝術家尹光中先生是中國早期前衛藝術重要的親歷者和見證人，曾參與創建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未著名的‘貴陽五青年畫會’，這個藝術社團是中國現代藝術啟蒙重要的發韌者之一。”對于尹光中的藝術貢獻，著名藝術評論家管郁達如此評價。

在驚聞尹光中去逝的消息后，管郁達專門摘出一篇寫于十多年前的舊文，“以此悼念尹光中先生那一代中國現代藝術重要的啟蒙者和開路人，并提示這一段被遺忘和遮蔽的歷史”。文章稱，在貴陽，“五青年畫會”是很重要的一個民間藝術、思想知識團體，他們提倡人性的解放和個人自由，探討藝術的自律性，以“大字報”的方式，街頭宣傳畫的方式參與了以思想解放為主體的中國現代藝術運動。

“在貴陽這個藝術團體中，尹光中是很重要的一位。構成了中國藝術‘現代性’自主重建的基石，不但是中國現代藝術史，更是中國現代思想史上非常重要的一段歷史記憶，不應該被藝術史的寫作忽略和遺忘。”文中，管郁達如此寫到。

著名美術批評家王林也說：“尹光中是同時參加貴陽五青年畫展和星星美展的第一人，也是這兩個最重要的早期前衛藝術展的見證人。……我想不出，還有什么比勇敢地突破禁區，開創時代的藝術作為更重要？”

扶持青年后進 傳遞藝術精神

貴州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授劉力，其藝術啟蒙正是源自尹光中。他對筆者說，早在1979-1980年，自己曾在尹光中先生所辦的美術培訓學校學習，跟尹先生及董克俊、蒲國昌、向光等著名畫家學習，并從此走上了藝術道路。“當時很多有志向于美術創作的青年，都到班上學習。現在，其中的很多人已經成為省內外高校及美術機構的中堅力量。”回憶當時的情景，劉力如此說。

他告訴筆者，尹先生不僅藝術造詣高、為人熱情，而且善于發現社會問題，并通過自己的藝術作品表現出來。此外，他還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見解，常常通過文學、哲學、音樂方面的知識和故事循循善誘，以此來啟發學生對繪畫的熱情，以及對人生和社會的思考。

工作后，劉力與尹光中先生接觸更多，并于2013年攜夫人王瑛到對方家里，分別給他畫了一張人物肖像。當時，雖然正值尹光中腰椎疾病發著之時，但還是帶病堅持給當模特。之后，劉力所在的學院也不時請尹先生到學校，給學生們講解繪畫知識，并親自示范。“其中，考取浙江師范大學研究生的劉艷梅，算是尹老師的第三代學生了，還特意給他畫了一張肖像。這都是學美術的緣分，把他的藝術技藝，以及思想、人生、對社會的認識等一代一代傳遞下去。”劉力說。

◎尹光中和貴州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師生在一起。

“年后知道先生住院了，但因為疫情，沒能去醫院看望。我還在想，開春后再去看望他，一起交談藝術問題，沒想到這么快就走了，未能看他最后一眼，感覺很遺憾。”劉力表示，很感激尹先生給了自己人生最早的指引，這對自己一生都產生了很深的影響，值得珍惜和懷念。同時，尹先生是貴州美術界很有個性和擔當的藝術家，失去了這樣一位典范，令人感到難過和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