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用年少輕狂，去換一生卑微

◎靜水流深

小編說

從來都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都是要經過好幾年的艱苦努力奮斗，學習考試也是如此。付出了多少，只有結果不會騙你。人生世事無常，酸甜苦辣的都有，只有一個人默默品嘗了之后，才會懂得關于人生的這一個過程，在不知不覺間也就這樣過去了啊。雖然有辛苦，有迷茫，好在這條路的一半路程也已經躍了過去。

——劉斌

曾經我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樣，成績差點就差點，專科也好，考不上也罷，不讀書也一樣可以努力掙很多錢。甚至一度為此退學踏入社會，直到后來才知道努力讀書的重要。

中考那年，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進入一所重點高中，在親戚們的眼里成了神話一般的存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已經一只腳踏進了重點大學的校門。

入校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自負為年級第一，沉浸在中考的輝煌中自我陶醉，整日漫不經心，麻木懈怠。當周圍的同學在努力看書時，我卻在上課的時候睡覺聊天看漫畫吃零食，跟著后面那些男生大呼小叫，然后在老師的怒氣中自鳴得意。

我一直覺得像我這樣聰明的人到高二再來努力也不遲。

事實證明，那些你偷過的懶，真的會變成打臉的巴掌。慢慢地我的成績一度跌出了班級五十，再也不是那個可以抬頭挺胸走進教室驕傲地宣告自己就是那個年級第一的學生了。

父母和老師認為我是初上高中，一切都還沒有很好地適應，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是我貪玩加上自負應有的結果。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樣的自己后來也可以考上大學，對于那些半夜努力到一兩點才肯放下書本睡覺的學生來說還真是不公平。

高二的時候，我輟學了。因為成績太差，我從班主任引以為傲的學生變成了驕兵必敗的反面教材。厭倦了學校緊張嚴肅的氣氛，受不了老師同學嘲笑的目光，于是我向班主任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回家，自己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看著以前獲得過的獎狀獎杯，滿是諷刺，那種從心里滋生出來的厭學情緒緊緊包裹著我，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患上了抑郁癥。

短假結束，一個人偷偷地去學校辦理了退學手續，沒有和任何人告別，一來覺得丟人，二來也有點負氣。那時候的想法是讀書有什么了不起，曾經嘲笑過我的人你們看著吧，不讀書我也一樣可以掙很多錢。

輟學后，母親拜托她以前的一個高中同學，給我在城里找了一個在超市當售貨員的職位，每天只需要揀貨，收錢，打掃衛生，很輕松而且也有工資。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那天我收錢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同學的媽媽，她看見我，眼里滿是驚訝。是啊，中考排名市里第一的人現在居然待在一個小小的超市做售貨員，換做任何人都會很驚訝的。

她像每一個并非真正關心你卻熱切想知道你所有事情，尤其是不好的事情的虛假親戚一樣，在你不堪面對的自尊面前，說一些自以為云淡風輕的話，卻不知這無疑是你在你傷口上撒鹽。

她說：“我的女兒現在在她學校排名前十，學校說她上清華北大沒有問題。你們這樣年紀輕輕的，不好好讀書將來能有什么出息？”在她的“關心”里，我卻聽出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卑微”，我強壓著內心翻騰的自尊，匆匆給她結賬，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如果真的確信不讀書我也可以掙很多錢，如果大學對我來說真的無足輕重，為什么聽到她的話我會這么難過。往日顧客的謾罵、店長的責備也沒有這般難過。我曾經也是考過年級第一的人啊！我曾經也是學校的清、北苗子啊！怎么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

第二天，我跟領導提了辭職，一個人坐車回了老家。后來有很多人問我怎么想通了，也許他們是想在我這里聽到一個傳奇般的浪子回頭的故事，而我當時所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句：我只是覺得我這一輩子不應該是那樣的。

“媽，我要好好讀書。”這是我的真實想法，也是我的信念。

那就一切都重新開始，哪怕再重新讀一個高一，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不想面對曾經認識的人，不是逃避，只是懶得去應付他們的好奇和追問。

換了一所學校，不再是重點中學的學生，也沒有了中考成績第一的光環，我反而覺得輕松了很多，把自己當做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學生，沒有太多人關注，一心只想著如何把成績一點一點地提高，那種感覺真好。

高一上學期結束，班上排名二十，母親害怕我接受不了這個成績，摟著我說：孩子，沒事，慢慢來。強忍著內心想要哭的沖動，在臉上生硬地擠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媽，我沒事的，既然決定重新開始，就不會再輕易放棄，我相信我可以的，我也希望你和爸爸能夠相信我可以的。”可是天知道，當期末成績出來的那一刻我有多難過。

高一下學期，因為不想成績排在班級后面，我向一個已經考上大學的姐姐借來了高二高三的歷史、地理和政治的課本，在下課的時候就拿出來一本一本地開始學習，仔細背著上面的筆記，三科加起來我可以考到240分。

把自己每天要做的事，需要復習的內容用計劃本寫下來，規定自己每天5點起床開始背單詞，背英語范文，背文綜。單詞背了多少遍我已記不清楚，只是后來高考結束清理書的時候發現我買的單詞本，英語范文資料早已爛得不成樣子，上面的單詞也用不同顏色的筆勾勾畫畫早已看不清原來的單詞。

那個時候班上流行一種激勵自己的方法：把自己想考的學校照片貼在桌子上。我將南開大學的照片慎重地貼在自己的桌子上，同桌看到后笑著說：“南開大學可不好考喲。”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翻著手上的英語單詞。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南開，無論多難，我都要它。

高二開始習慣晚上看書看到一點才睡，怕打擾到室友睡覺，于是和媽媽商量在校外租了一間房子，媽媽擔心我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不安全，于是辭去工作說要來陪著我一塊兒經歷高考的苦。記得有天早晨，我正要出門，她拉著我的手說：“別把自己累壞了，媽媽當然希望你能夠考一個好學校，但是媽媽更擔心是你的身體，更希望的是你開心。”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往下掉，看著她哭，我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后來才從媽媽口中得知，那天凌晨兩點，她看到我的房間里還有光，屋里傳來我斷斷續續背政治的聲音，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心疼。

高二第二學期，學校為了讓我們安心備考，決定讓我們換一棟獨立的教學樓。搬遷那天，樓道里拖桌子拉板凳的聲音不絕于耳。匆匆搬好了自己的東西，我一個人踏上了學校的后山，對面是操場，初雪未融，空氣濕冷，靜靜地看著遠遠的天空，我對自己說：“等著吧，我要你見證一個奇跡。”

我從來不知道壓力大到一定程度時是可以把人的潛力激發出來的。我本是一個極其不安分的人，然而在那段時間我卻表現得無比耐心沉穩，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從早晨六點早自習上課到晚上十點半晚自習下課，一動也不動坐在位置上踏踏實實看書的人也可以是我。

事實上無數次我都快要堅持不住了，高中的文綜課本我來來回回背了整整6遍。當你把每一本書翻來覆去背上6遍的時候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覺了，邊背邊掉眼淚，真的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想把所有的書都扔掉，越遠越好。

高三下學期，因為考試的壓力還有熬夜看書的原因，臉上長滿了痘痘，那模樣讓我一度害怕照鏡子。我怕看到那個臉色蠟黃、形容枯槁的自己，我會忍不住放棄。

不得不說堅忍的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一種品質，它會逼著你埋進去，埋進書本，埋進試卷，埋進單詞，直到高考的來臨。

高考最后一科，響鈴，停筆，結束，我望著眼前的英語試卷，眼淚倏地就掉落下來，我的高三，充滿枯燥與艱辛的高三，每天三點一線的高三終于結束了。

隨后的那些日子里，和周圍焦急等待成績出來的同學相比，我顯得平靜很多，因為我知道，這三年自己苦過，累過，努力過，結果總不至于太壞。

高考成績出來，總分642，其中數學139，年級第一，那一刻我真的覺得，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拿到南開大學錄取通知單的那天，我把南開大學四個字摸了一遍又一遍，那是支撐我堅持走下去的全部力量。說真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考上除了南開以外的哪所學校，與其說這是一種自信，不如說這是一種預感。或者如演員們常說的“信念感”？我就相信就算班上只有一個人能考上南開，那個人也一定是我。

有時候放棄很容易，堅持下去卻很難，將來的你，一定會感謝現在拼命的自己。人生中再也不會有哪個時期像高中一樣專一地，堅決地，幾近固執而又飽含信仰和希冀地，心無旁騖地為了一個認定的目標而奮斗。當你在若干年后某個悠閑的下午，回想起自己曾經的堅忍和不甘，曾經的執著和付出，曾經的汗水和淚水，那會是怎樣一種感動和慶幸。

“像你這樣年紀輕輕的現在不好好讀書就一輩子待在超市當個售貨員將來能有什么出息”，是的，年紀輕輕，不好好努力讀書，真的無法實現我的南開夢，謝謝那個嘲諷，讓我提前知道了社會的真相。要記住，校園之外沒有溫室，外面的世界不會輕易原諒那個年少輕狂的你，別用年少輕狂，去換一生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