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雨
我是個追求簡單的人,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和事并不多。也正因此,每場離別于我都聲勢浩大而鄭重。
從14歲到16歲,在母親任教的初中,作為教師子女被賦予較高的期待,可我不是學理科的料,而文科常占魁首。數學老師據此認定我懶惰和態度不端正,由于他是班主任,久了,其他老師對我也淡淡的。
只有語文老師理解我,支持我對文學的喜愛,并在生活上給予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元旦文藝匯演怕我冷,她借自己的棉衣予我;放學后我在辦公室等母親的空當,她剝核桃和橙子給我吃。
初三的冬日,母親聽了數學老師告狀后怒不可遏,在走廊上打了我。是她走過來勸走母親,什么也沒說,只用一只手臂攬著我,另一只手輕撫過我的頭頂和面頰,如安慰受傷的困獸。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松開我,示意我走回教室。
彩云易散琉璃脆,我讀初三的寒假,她診斷出肺癌,已是中晚期,之后不到一年便去世了。我當時不明白她病情的嚴重,她也以為自己能堅持下去,和我約定過那年寒假見面,卻在春節前十幾天匆匆離去。
她離開后,我很長時間被困在這個繭內。有過對命運的抱怨,對人生的極度迷惘和懷疑,和他人交往后發覺無可替代的空落……但我最終說服了自己:人生總有聚有散,離別是相對于相遇而言的,已經享受了美好的過程,接受結局要坦然。
第二次離別發生在我十八歲,在夢寐以求的學府。
我們是新高考第二屆,英語和選考科目有兩次考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