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月
終于,到家了。
站在門口良久,幾次深呼吸,仰頭望著燈亮的方向,我知道,爸媽想我了,幾次打電話欲言又止,幾次深夜給我的文章點贊,但為什么到了家門口,我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呢?
開門進屋,屁股還沒坐熱,媽媽就開始“毒舌”我。狂風暴雨的席卷,只因她發現我泛白缺血的臉色和我不以為然的態度;然后是冷嘲熱諷的挑剔,說我脾氣古怪不服管教;最后是賭天賭地的詛咒,說我一生清高,一身犟骨,注定一世孤獨……
爸爸時不時投來心疼又無奈的目光,作為繼父,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么呢?多說一句都是錯,父女倆無聲的眼神交流,我讀懂了爸爸的心語:“別頂嘴,堅持住,你媽就這樣。”
這是我媽媽愛的方式,所有的愛都以責罵、訓斥、否定開始,而我卻不是家里最卑微的那一個。
30年前,爸媽再婚重組了這個家。媽媽曾是一位民辦教師,她的嚴厲和強勢,多半來源于這個職業賦予她的掌控感。
我不了解爸爸前妻的性格,但我很心疼爸爸的第二次選擇。小的時候,他們曾深愛,也曾互懟,30年的婚姻經歷,爭吵從未停止過。愛意綿綿時,沒有人能看出這是一個重組家庭,爸爸對我的愛,不比生父少半分,對媽媽更是關愛有加。而媽媽從未想過改變自己的性格,在家里像皇太后一樣,指點著江山,掌控著天下。
青春期的我,遇上他們婚姻的疲乏期。那段時間,我們總是橫眉冷對,說話夾槍帶棒,冷戰的日子夾在我情感觀建立的初期。每次他們因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心里就在默默祈禱“離婚吧,離婚吧”,這么不快樂,為什么還要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