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憶家鄉路

鄧建中

今年元旦，老家的堂弟新屋落成，請我去喝喜酒。久未回鄉，我也想去感受一下農村小康的新氣象。于是，我登上了市內的9路公交車。

9路車是從撫州市區開往崇崗鎮的農村公交專線，每15分鐘就有一班，票價兩元。上車后，我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一會兒汽車駛入郊外，灰色路面、小溪、新房、田野與果園交相映入眼簾。四車道的馬路上來往著摩托車、三輪車和各式汽車，灰色路面如同樂譜，來往車輛仿佛音符，奏響了農村奔小康的進行曲。45分鐘后，公交車到達崇崗。暢通的農村公路和方便快捷的城市公共服務，讓祖祖輩輩居住在山鄉的農民和城里人一樣享受著公共交通服務，這是劃時代的變化。俗語說：“全面奔小康，關鍵在農村;農村奔小康，基礎在交通。”這話真是不假。坐在我身邊的一位農民高興地對我說：“出行方便了！以前我只是偶爾去撫州，現在經常去賣菜、打工、購物和游覽，日子過得很快活。”

崇崗離馬茨唐還有4公里的路程。我下了公交車大喊了一聲：“去馬茨唐！”摩的、農用車和小車司機紛紛圍上來，要我上他們的車。我坐上了一輛“捷達”轎車，駛上一個小山岡后，星羅棋布的農村公路網霎時映入眼簾，一條條兩車道的公路像銀色的飄帶延伸到廣袤的沃野。它們有的東西向，有的南北向，干支相連，村村相通，直通百姓的家門口。這是公路網中的毛細血管，是促進農村經濟發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支撐。“捷達”駛上去馬茨唐的專線，順利到達馬茨唐下鄧村。我一看時間，這4公里路只花了10分鐘，從撫州過來共用時55分鐘。

我在新屋內見到了堂弟劍飛。他50多歲，中等個頭，眼睛細小，嘴角有點外撇。他原本家境不好，父親長年臥病在床，不但花錢治病開銷大，而且出門打工也走不開;他文化水平不高，又不懂科學種田，一年下來收入很少，是村里的貧困戶。根據他家的情況，村里決定圍繞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對他家實施精準扶貧、科學扶貧：先是通過“新農合”保險，給他父親報銷了大部分醫療費;又幫他拉起了塑料大棚種菜，農閑時幫他在沿海城市聯系好用工單位讓他和兒子去打工，每人每天有300元的收入，使他家擺脫了貧困，蓋起了新屋。他興致勃勃地帶我參觀他的新屋。這是一棟采用大坡度屋頂的兩層樓房，磚混結構，時尚大方，樓下是客廳、餐廳、廚房和衛生間，樓上是臥室和陽臺。

喬遷宴的飯菜很豐盛，前來喝酒的都是親友。劍飛對村里的扶貧隊員很感激，是他們的無私幫助讓他家脫了貧！可是，請他們來喝杯酒都遭到了婉拒，說是有規定不讓來。席間，劍飛興致很高，和我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話題漸漸轉到家鄉的路上：當年家鄉的路可不像現在這么好，而是一條崎嶇難行的羊腸小道，有黏腳的“黃泥岡路”、浸水的“水中路”和懸空的“兩條線橋”。

“黃泥岡路”就是找不到一點沙石的黃泥巴路。晴天，灰塵積得厚厚的，汽車呼嘯而過，后面會揚起一大片塵土;下雨天整條路滿是淤泥，腳上的泥巴如同鉛一般沉重。如果騎自行車，那黏稠的泥巴塞滿護殼，使輪胎無法滾動;若是開汽車，輪子就會陷入深坑，不能動彈。“水中路”說的是小路中有一小段路面低于兩旁的水田，水田里的水流入路面，使路面潮濕打滑，極難行走。“兩條線橋”是村民為了防止生豬出村下田，將路挖成兩米寬的深溝，上面用幾根鐵棍制成很窄的橋，好像兩條線一樣。這樣一來，人過“兩條線橋”時心驚膽戰，汽車通過更是難上加難，經常發生汽車陷進深溝的現象。

聊到最后，劍飛由衷地說：“過去的路不但制約經濟發展，窮了老百姓也給生活帶來種種不便。現在村村都通了小康路，富了百姓千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