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本心》

? 《草木本心》

戴蓉 著 花城出版社

精彩錦句

◎不可久留的花，唯有瞬間光影的印記和回憶可作依憑。日本是繡球花的原產地之一，牡丹與蝴蝶、罌粟與鵪鶉、繡球花與翠鳥、鶴與松，這些植物和動物的組合是浮世繪里經典的自然題材和時令因素。繡球花是日本夏季風物的標志。

◎有的花買來插瓶就好，牽牛必須親手栽種。播種子或買花苗，在花盆里插兩根細竹拉幾條繩子讓它攀爬。一開始看的是牽牛藤蔓回旋向上的勁頭，看似悄無聲息，實則幾天就抽出一小截新枝，長出幾枚綴滿白色絨毛的葉子。

◎夜晚在校園里散步，最期待遇見梅花。第一教學樓附近的綠化帶里有幾株白梅，在昏暗的路燈下湊近細看，心里遺憾自己不會畫畫。白梅的花朵清麗，墨色的枝條虬曲著，線條之美難以用文字來描摹。寒夜里的白梅有種清冽的香氣，《紅樓夢》里薛寶釵冷香丸的配方里，其中一味便是白梅蕊。

◎柿子的形狀并非憨厚的渾圓，而是多了一道細細的“腰線”，遠看像宋畫小品。杭州西溪濕地里的柿子也好看，高遠的天空下，落葉被風卷著簌簌飛到河面上，坐在竹筏上看兩岸的野花和芒草，空曠地里立著一棵高大的柿子樹，高枝上零落的柿子艷紅如火，盛大的秋意撲面而來。

◎春日里，門前小路邊的芍藥成片開著。按照朋友的說法，芍藥在崇明不但不矜貴，幾乎開得有些“野蠻”。二樓曬臺的墻角有一叢木香，汪曾祺在《昆明的雨》里把木香寫得太有情味，以致我一看到木香，就想起他筆下小酒館天井里的那一架。

◎傍晚的天光是園林一天中光線最柔和、景致最旖旎的時候。水潭、石碑、匾額、山石、回廊和尚未亮起的燈籠，輪廓開始由清晰轉為蒼茫，有了遲暮之感，但還不至于凄傷。就像和一個認識多年的朋友對坐，在言語的間歇彼此體會默契的快意和些微惆悵。鳥鳴讓空蕩蕩的山林顯得有些不真實。

◎有人說一花一果的清玩里，能見到“光風霽月，廓然無礙”。我的心境沒那么高遠，只是聞著冬天里花果的清氣，想到在這個過于務實的時代，在養活自己之余，居然還有賞玩四季情味的心思和閑暇，心情就像冬陽一樣暖熱起來。

編輯 鐘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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