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
“詩酒趁年華”,端的是句能引人無限遐思的好詞。先不管是否經歷過,就光想一下,都覺得是那樣豪邁。
君不見,絕大多數人在回顧自己的一生時,不是“路長人困蹇驢嘶”,就是“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
便是“一劍曾當百萬師”的“人中之杰,詞中之龍”辛稼軒,臨了還不就是“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便是有著“大明第一才子”之稱的楊升庵,臨了發出的不也是“是非成敗轉頭空”的一聲長嘆?
早知如此,有沒有換種活法的可能性呢?有,也沒有,分人。
有的呢,如柳永“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沒有的呢,如老陸。我跟老陸是中學同學,在我眼里,他絕對是個非常有才華的人,至少比我有才華多了。但當時我和他并不親近,原因是,他是初二下半學期才從別的學校轉到我們班上來的。他來之前,我跟我們班,十回考試,我怎么也能考個七八回第一,可自打他來了以后,我就再沒考過第一。這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每天上學都是踩著鈴兒來,一放學,就立馬看不到他人影兒了,他就幾乎沒有跟我們一起玩耍過。
但讓我萬沒想到的是,他這個我心中北大清華的苗子,居然沒有參加高考。后來,我才知道,他家的生活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他父母都在一家街道小廠做工,家里有七個孩子,他是老大。要不是他太喜歡讀書了,可能都拖不到高中畢業,就該工作掙錢了……
這有快四十年了吧,我跟老陸斷斷續續一直還有些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