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
去年陪媳婦去四川馬爾康昌列寺,路過成都,相逢高中好友曉東。在彼此互嘆發色斑白之際,不禁又聊起了高中時代我們班那個被戲稱為“四人幫”的幾個朋友的當下過往。
四分之一的曉東是一名建筑師,如今女兒正在上海上大學。快50歲的人了,突然決定背井離鄉來成都打工,我問其所以然,他說,老家近些年建筑工程不好干,機會不多,成都這邊的公司很看重他,所以他決定出來闖闖。再說,他的女兒想要出國去攻讀研究生,他覺得趁自己還有人賞識,必須冒險再拼一把,為自己,更為女兒。我說,你真行,要是我,真不敢想。我們彼此舉杯,曉東說,戒酒已經很長時間了,但這次必須破例。我心頭一熱,一口干了。
四分之二的是原班長晏勉,美好的大學初戀夭折,他畢業后不久就結婚了。女兒很爭氣,在香港上的大學。班長如今是縣二中的副校長,扶貧抗疫樣樣都走在前面。他的大學初戀女友如今也是一步一個臺階,已經是上海大學的一名教授了。她的進階路程是從四五線城市到二三線城市,再到一線大城市,一個人帶著雙胞胎兒子,一個兒子在國內大學畢業工作了,一個還在英國深造。相信班長看見前任的不負年華的這般打拼,會為她祝福的。
四分之三的叫靳凜,剛剛讀他的名字的時候,一般人都會小心謹慎,就怕念錯字。一個優秀的理工科學生,性格很內向,老好人。大家都以為他會是未來的優秀工程師,誰知道就他最顛覆我們的想象,成了一名好老板———人家在南方珠海開的電氣產品公司做得風生水起,如今已是二胎父親。記得前幾年有一次他看見我做的木工手工活不錯,特意給我寄來幾支古巴雪茄,挺貴的那種。他問我可否做個收藏雪茄的木盒,我仔細研究了一番,發現這個太難。最終的結果就是我把那幾支昂貴的古巴雪茄抽完后,盒子也沒做出來,現在想想,心里多少還是挺內疚的。
真的是歲月改變人啊,從前的好像都不能算數了。
這最末了的就是自己了,如今在京城偏安一隅,早已沒有了年輕時打拼的銳氣。詩酒趁年華只能在年輕時的影像中尋找,哥幾個以水煮魚盆為酒杯的豪飲歲月早已變得模模糊糊。一個人在街邊大排檔喝悶酒,端著酒杯搭訕旁桌妹子的勇氣已成為記憶中那座勇敢的豐碑。那時因為沒錢買票,就翻劇場窗戶進去看演唱會。如今,覺得體育鍛煉絕對是超負荷的體力活。
如今時不時還是喝點兒小酒的,比如二鍋頭。把自己喜歡的一個酒瓶子用牛皮裝飾一下,烙上自己的標簽,再把無論什么牌子的白酒都倒入瓶中,自以為這很詩意,也覺得酒比原來好喝多了。
詩酒趁年華,呵呵,對于我,詩真的沒有,打油的有幾首。名酒不一定有,一般的就在那個酒瓶里———我現在去取,等著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