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

王久旭

1

初秋。天空早已沒了往日寶石般的湛藍，變得灰蒙蒙，像被一張大網(wǎng)一處不留她蓋住了，令人窒息。

“嗚呼——嗚呼——”一只雄麻雀正費力地扇動著翅膀，鮮艷的血滴順著翅膀流下，血紅色與暗灰色形成強烈的對比，在灰茫茫的蒼穹中格外顯眼。

它翅膀扇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傷口上的血干涸成了血黑色，危在旦夕。

“爸爸！爸爸！”小麻雀喊道。它艱難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囑咐：“你……你一定要找到族長！”

2

鳥林。麻雀族長正號召著麻雀們多建點窩，因為馬上就要來一大批同胞。

此時小麻雀正悶悶不樂地停在樹樁上。“媽媽，人類為什么要這樣？他們?yōu)槭裁匆衬敲炊嗟臉洌麄冞@樣最終會毀了自己的！”

“孩子，人類現(xiàn)在被錢財所惑，才會這么不擇手段。媽媽口渴去喝點水，你在這等媽媽。”

幾個鐘頭過去了。

“媽媽——媽媽——”小麻雀四處喊著。

“咦？媽媽！”小麻雀看見麻雀媽媽口中不斷滲出血來，驚慌失措地飛到媽媽身邊。

旁邊的小河不斷涌出令人作嘔的臭味。從前，它是那么的清澈見底，河里的魚兒是那么的生機勃勃。可如今里面的水污濁不堪，魚兒翻著白眼還有許多廢棄物漂在河面上。

小麻雀原本清澈晶瑩的眼波，漸漸變成憂郁的墨藍色，時時凄咽著憂傷的調(diào)子。

3

悲慟欲絕的小麻雀生無可戀，它很想去陪爸爸媽媽，但它要活下去。它要趕路，同哥哥姐姐們一起找到族長，為爸爸媽媽報仇。

“快看，那邊有食物！”一只麻雀激動地喊道。話音剛落，麻雀們都飛了過去，爭先恐后吃著干癟的稻谷，只有小麻雀遠遠地看著。

“砰——”

伴著一陣震耳的轟鳴，麻雀的羽毛漫天飛舞。地上斑駁的血跡，在血與水的融合中，紅得觸目。周遭頓時失色，一朵朵用生命綻放的血蓮，激蕩在似乎空無一物的背景中。又一陣風(fēng)，一切都冷颼颼的。

灰暗的天空下，小麻雀目視這一切。此時的它面無表情——心早已疼得麻木，眼淚也早已淌干。

它毅然離去，加速趕路。

4

“哈哈，飛呀，你倒是飛呀！”是人類的聲音！小麻雀隨即警惕起來。它小心翼翼地尋著聲源找去，“那……那不是族長嗎？”

麻雀族長正不停地撲棱著翅膀，但不管怎么努力，它都飛不起來了——兩個小孩正拿繩子玩弄著麻雀族長。“他們分明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之上！”小麻雀憤怒了！它筆直地沖向那兩個孩子，狠狠地啄了它們。

“哇——”孩子放聲大哭。

一個面目猙獰的中年男子聞聲趕來。“呵！又送上門一個。今天把它們都給燉了，味道得有多鮮呢！”它邊說邊拿出一把槍——象征著罪惡與死亡的槍。

隨著兩聲悶響，趕路的麻雀從此消失。

5

“不要！我不要！”

“啪——”

我睜開眼，原來是一場夢。

勸君莫打枝頭鳥，子在巢中望母歸！

如果人類繼續(xù)這么破壞環(huán)境，趕路的會不會是我們?nèi)祟惸兀?/p>

王九旭：江蘇省清江中學(xué)高二（19）班學(xué)生

指導(dǎo)老師：梁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