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業時代呼喚能源大法
——專訪國務院參事、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徐錠明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無人機拓寬了能源工作者的視野，讓安全更有保障。 攝影/胡慶明

13 載磨礪，13 載問道。從2007 年到2020 年，中國的能源大典《能源法》在歷史中醞釀、在風雨中沉淀、在改革中發展。

4 月10 日，國家能源局再度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能源法（征求意見稿）》，公眾對《能源法》出臺的關注度直線提升。

帶著對《能源法》的諸多問題，對我國能源發展現在與未來的關注，本刊記者對首批《能源法》起草小組負責人和專家組組長、國務院參事、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徐錠明進行了專訪。

▲節能無處不在，新能源用在了尋找傳統能源上。攝影/王國章

國之大法

中國石油石化：徐參事，您好！4月10日，我國《能源法》再次發布征求意見稿，不少人認為這部國家能源基本法即將出臺。對此，您有何看法？

徐錠明：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把它改了——能源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能源法》是中國能源行業的大法、能源行業的基本法，是中國能源工業在未來建設小康社會和現代化社會、走上可持續發展道路的根本指導性法律。

中國石油石化：在您看來，我國《能源法》的核心理念應該是什么？

徐錠明：我國《能源法》的核心理念，就是要堅持綠色低碳可持續發展。我國的《能源法》應體現時代精神，就是讓人民過上好日子。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共產黨人的奮斗目標和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立足點。十九大報告講，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十九大的要求，我們都要貫徹執行。

所以，我們國家需要能源根本大法，這是基本要求。《能源法》從開始醞釀、準備立法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了，時代在變。我寫的文章里面說現在是新的時代、新的時機，對很多問題要重新來看。

現在人類進入什么時代了？最近，國務院發了一個文件——中國要加快數字經濟發展、新基建。我們要跟上能源發展的基本觀念。我國《能源法》里面要貫徹一個很重要的精神，就是時代精神，要把中國帶入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

人類目前面臨著兩大危機，即健康危機和氣候危機。今年，全球“病毒大流行”提出了新的課題。怎么應對健康危機和氣候危機，應該在未來出臺的《能源法》中有所反映。

能源之道

中國石油石化：在您看來，制定我國《能源法》的目的是什么？

徐錠明：我國制定《能源法》和能源革命的目的，是要找到能源發展的根本規律。所以，在講到能源革命時，中央強調要找到順應能源發展之道。我國《能源法》就是要遵循能源發展規律，維護中國能源發展的戰略，保護中國能源的安全，加強能源國際合作。

中國石油石化：我們是否找到了能源發展之道？

徐錠明：道，就是規律、目標、戰略、方向。我國《能源法》要遵循能源之道。這個道，我們一直在探索。當然，找到這個道需要一個過程，是一個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過程。

現在，病毒大流行。我們“應對病毒大流行，投身百年大變局”。我們既面臨“災難的發生”，又面臨“時代的更替”。歷史上，每一次能源改革和更替都推動了人類文明進步。我國《能源法》就是要尋找能源之道，向人們回答中國能源是什么，中國能源從哪里來，中國能源到哪里去。能源革命、能源更替、《能源法》，就是要把我們帶入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

智業時代

中國石油石化：您對高質量發展新時代的我國能源發展有哪些期待和建議？

徐錠明：我國“十三五”能源規劃的亮點是智慧化。我們已進入智業時代，是人類進入的第三個時代。前兩個是農業時代和工業時代。前段時間，能源局向我征求“十四五”能源規劃的意見。我提了一個中心思想：要推進能源互聯網建設，實現能源高質量發展。十九大以后，需要更加綠色清潔的生活環境、更加公平正義的社會環境、更加平等開放的發展環境。所以，我們要堅持綠色發展、低碳發展、循環發展、可持續發展。能源行業一定要往這方面走，最終的目的是建設能源生態體系、促進能源生態文明。我們每個人都要“做地球的好兒女”“當合格的生態人”。能源工作者肩負“綠色發展的踐行者”“生態紅線的守護者”“無碳能源的開發者”“持續發展的推動者”擔子。這個靠什么來實現？靠“兩化兩轉型”——去碳化綠色化轉型、數字化智能化轉型。

“兩化兩轉型”的辯證關系是，智能化必然是去碳化綠色化的，綠色化必然是數字化智能化的。綠色化發展可再生能源，智能化建設能源互聯網，是“兩化兩轉型”的結果。這將是中國能源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趨勢和必由之路。未來，能源借助互聯網在全生命周期中、在空間與時間上，平衡、協調、優化、智能、支撐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造福人類。

中國石油石化：請您談談對未來世界和我國能源發展的看法。

徐錠明：我們要關注世界能源發展的動向。世界有無數的油價預測師，但是沒有幾次是預測對的。因為這里面包含了很多因素。所以，我們要關注，看它對經濟的發展走向和影響。當前，一方面要推動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發展；另一方面要盡可能把我國現有的能源資源開發利用好。兩個都不要丟掉。因為，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能源是一個歷史過程。所以，我們既要關注世界能源價格變化，又要做好現有的能源開發工作，加強可再生能源的開發。這幾個方面都不要丟，要辯證、科學地處理。

今年的病毒大流行，讓我們看到了能源危機的新特征。我們需要考慮智業時代的能源安全——新時代新安全、新安全新特征、新特征新要求、新要求新舉措。

面對未來能源，我們要全面推動能源革命，主動擺脫煤炭依賴，自覺跨越油氣時代，熱烈擁抱零碳未來，深度實現兩化融合（能源傳統產業和信息化融合）。所以，我們要重構能源結構、能源業態、能源市場和能源安全，重構世界能源版圖、重構世界能源話語權。

▲能源撐起了車水馬龍，氤氳起人間煙火。 供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