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裹挾的畢業計劃

董以良

郵箱一片寂靜，那個心儀的崗位并沒有發來面試邀請;招聘網站信息還未更新，意向行業依舊是昨天瀏覽過的幾家公司;學校的就業信息群消息99+，翻閱了幾條全是其他專業的招聘計劃，江園芳失望地放下手機，昨日的焦灼不安又重新上演。

2020年春季，今年畢業的大學生們儼然還在經歷一場“寒冬”。一邊是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用人單位招聘計劃的擱置和招聘需求的萎縮;一邊是創歷史新高的874萬高校畢業生所帶來的激烈競爭壓力。

復雜嚴峻的就業形勢下，畢業生們一邊感慨“人生太難”，一邊守望就業，在“舉步維艱”的求職路上逐夢前行。

A?寫照：夾縫中尋找希望

“雖然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看到成績的一剎那內心還是很失落。”江園芳是湖南農業大學會計專業的一名應屆畢業生，2019年一直全心準備考研，錯過了去年秋季的校園招聘。2月20日，湖南省研究生筆試成績公布，江園芳知道自己又少了一條可選擇的路，越發焦慮。

“不能頹廢。”2月底，消沉了一段時間后，江園芳決心開始找工作。學校推遲開學，往年的春招和雙選會全部轉移到線上，每天上網瀏覽校園就業信息群和各大招聘網站成為她的生活日常。

“我的求職計劃是只找和專業相關的工作。”江園芳告訴記者，最初自己優先考慮的是互聯網和房地產行業的大型企業，但幾次網申失敗后她只好降低自己的標準，只要崗位與專業相匹配，她都會嘗試投一份簡歷。

“雖然財務會計在各行業都有招聘需求，但是平臺好管理好的企業并不愿意招收應屆生。”江園芳從一位在互聯網公司上班的師姐口中了解到，該公司往年都有校招計劃，但今年只開通了社聘渠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疫情影響。”

到4月11日，江園芳一共投遞了200多份簡歷，其中大部分石沉大海，少部分發來了面試邀請，3月上旬還有一家農牧行業的企業給她提供了offer。目前，江園芳每天繼續活躍在各大招聘網站，“得到一份offer心里有了底氣，沒有之前那么焦慮，但還是想為自己找一個更理想的工作。”

和江園芳處境一樣，南華大學語言翻譯學院的蔡佩也置身于考研失敗、工作難找以及畢業論文的“水深火熱”中。

“現階段我主要以修改論文初稿為主，空閑時會看一看學校就業信息網或者就業群里發布的招聘信息。”疫情導致個人節奏被打亂，現在的她有些分身乏術。“往年大四的學生這個時間已經回學校準備畢業答辯了，困在家里畢業論文進度一拖再拖，找工作的時間也被不斷擠壓。”

蔡佩告訴記者自己更傾向于尋找教育行業的崗位。4月10日她得知學校安排了一場線上宣講會，進去瀏覽了幾分鐘卻發現大部分是招聘理工科專業的企業，自己的意向崗位不是很多。“現在每天越來越著急，之后應該會嘗試拓寬自己的求職意向和渠道。”蔡佩說希望企業能在疫情結束后延長一段招聘時間，那個時候她提交了畢業論文，能夠專心準備應聘和面試。

B?困惑：因疫情擱置的考研與就業

被打亂節奏的不止蔡佩一人，湖南女子學院家政專業的應屆生魏思影去年秋招時便在校企合作的單位中找到了一份實習工作，2019年下半年在上海某家養老社區定崗實習了幾個月。過年期間公司放了一星期假，原本計劃正月初八回上海上班的她因疫情擱置了行程。

“學校之前規定了半年的實習時長，我還差一個月。”實習中止令魏思影擔心又無奈，她告訴記者自己很喜歡這份工作，對公司福利待遇也很滿意，留在這家單位的意愿非常強烈。同時她之前了解到公司也會為實習生留有一定的崗位計劃。“但是一場疫情卻讓原本有了著落的工作沒有了下文。”

陷入漫長等待中的還有一群順利通過初試的“考研人”。湖南理工學院數學與計算科學專業的宋宏科通過了本校研究生考試的筆試，從2月份得知初試成績后他每天都要刷新一遍學校的官網，祈禱復試時間能夠早日確定。

宋宏科告訴記者自己未來的就業意向傾向留校就業，為此他一直在關注學校的輔導員招聘動向。“往年4月份已經開始進行輔導員面試考核了，今年卻連招聘公告都未發出通知。”“無所事事”的宋宏科最近已經加入了父母春耕播種的隊伍。

“離夢想更近一步反而更害怕結果落空。”南華大學機械學院的趙心怡報考了深圳大學的研究生，成功過線的她并沒有松口氣。疫情之下各大高校開學時間一再延后，她擔心原本的線下復試會變成線上視頻或者是電話面試。“網上有專家提出今年的研究生取消復試，直接以筆試成績錄取。”這類消息讓趙心怡陷入更深的焦慮。

趙心怡的同班同學石凱每天也在焦急的等待中。他在1月份參加了長沙市的選調生考試，3月7日筆試成績出來他發現自己有很大的希望能被錄取，立刻投入到緊張的面試準備中。

但是遲遲未公布的復試時間讓原本信心滿滿的石凱也深陷等待的煎熬中。按原計劃參加完面試后，他將轉戰畢業答辯，如今不斷延長的復試時間讓他開始分心為自己尋找另外的求職出路。

記者了解到，疫情之下各大高校和事業單位也深受影響，部分高校開學時間至今未定，事業單位的招聘公告推遲發布，各大考試紛紛延后，不少畢業生不得不一再打亂原本的畢業計劃。

C?難題：線上招聘“毛病”多

“班上其他同學都找到了工作，就我一個人在家里焦灼不安。”王丹是一名護理學院的應屆畢業生，她實習的醫院在外地，因為疫情這份工作也被迫暫停。

王丹告訴記者，自己希望留在長沙工作，但是她心儀的幾所醫院目前尚未發布招聘信息，沒有一個offer的她對班上已經簽了三方協議的同學羨慕不已。

為了跟上同學們的步伐，積累求職經驗，王丹每天會瀏覽學校就業信息網、QQ群等平臺的招聘信息，并參加學校開展的線上招聘會。“學校就業信息群里信息太多，翻不到頭。”對于王丹而言，線上招聘存在諸多“毛病”。

“一家企業的招聘信息，最先會在學校的就業群里發布，又被輔導員或者班干部轉發到班級群，有時還會在就業網站上再次相遇。”除了大小群里信息重復冗余，王丹表示自己并不適應線上應聘，“有次應聘一家心儀公司，不知哪里操作不當輸入個人信息總是閃退，卡在了網申階段便放棄了。”

王丹總結近期自己在線上招聘會中最大的難題，是居家隔離期間感受不到求職氛圍，難以進入應聘狀態，自己沒有參與感和積極性。

3月中旬她參加了廣東一所醫院的招聘，好不容易通過了初篩和筆試，在線上面試時她沒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原本10分鐘的面試時間4分鐘就結束了，她最終沒能通過考核。

一些與王丹一起參加這場面試的同學也表示自己的面試時間沒有超過5分鐘，自己與企業彼此了解都不深入。記者了解到，這種“短暫的面試”不止發生在一家企業，很多公司為了增加面試人數，獲取更多的選擇樣本，面試官可能會壓縮部分求職者的面試時間。

“3月初，我應聘了一家電商企業的行政崗位，最后一輪面試時對方才隱約透露這個崗位的核心工作其實是銷售。”南華大學機械學院的高秉偉對自己這次線上面試的經歷非常失望。“如果一開始說清楚，就不用浪費這么多時間了。”

線上招聘過程中，這種常出現在線下招聘中的“面試騙局”仍然存在。針對一些需求大應聘者少的崗位，一些企業通過增加其它崗位的招聘計劃吸引求職者來報名，等面試或者入職時再安排求職者去預先設計好的崗位“鍛煉鍛煉”。

疫情之下線上招聘已然成為高校畢業生求職的主要途徑，面試轉移到線上，企業與求職者雙方的溝通無法像面對面交流那樣直觀深入，畢業生們面對類似的“騙局”更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