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瑤
(作者系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偵查學碩士研究生)
近年來,公安機關與海關緝私部門多次開展專項行動,依法打擊野生動物資源違法犯罪。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作為破壞野生動物資源違法犯罪的一種,日益受到我國重視。全世界珍貴動物及其制品貿易每年估值為230億美元,目前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已成為世界第三大走私對象。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還可能成為洗錢犯罪、貪污受賄犯罪、恐怖主義犯罪的上下游犯罪。此外,走私的珍貴動物來源不明,沒有經過出口國(或地區)的官方檢疫,可能攜帶病毒入境,會給人們的身體健康以及我國的生態環境造成威脅,甚至引發傳染性病毒的流行。因此,研究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罪的犯罪規律、偵查難點并提出合理化對策,對提高偵查效率、減少社會危害意義重大。
筆者在對國際野生動物貿易組織(TRAFFIC)北京總部進行實地調研,獲取了一份2012—2018年我國海關緝私部門、各地森林公安查獲并且公布于互聯網的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樣本共1043個,以此作為本次主要的分析樣本。

圖1 2012—2018年查獲的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案件數量
通過對2012—2018年年度查獲案件數量的縱向對比(見圖1),筆者發現:2014年為查獲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數量最多的一年,其最高值為230件。2013年為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數量增速最快的一年,與2012年相比增長了288%。這可能與我國政府于2013年牽頭組織22個國家開展打擊和遏制野生動植物犯罪的專項行動——“眼鏡蛇行動”有密切關系,打擊野生動植物犯罪專項行動的開展有效地遏制與打擊了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團伙的囂張氣焰。雖然2015年作為案件數量的分水嶺,2015年以后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較2015年以前總量上有所減少,但是從樣本中案值上億的10件特大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罪案件的時間分布情況來看,只有2件發生于2013年,其余8件均發生于2015年及以后。案件數量雖在減少,但是案值卻在上升,傳統“螞蟻搬家”式的個體走私行為不會產生如此巨額的案值,看似個體、小額的走私,實際上大多數是由走私團伙操縱、走私首要分子精心計劃下開展,因此其走私手段也更加隱蔽化、智能化。

圖2 2012—2018年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物種占比
此外,筆者還對2012—2018年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物種占比情況進行了統計(見圖2),發現其呈現以下特點:走私珍貴動物品種涉獵廣泛,但尤以象牙及其制品與犀角及其制品為多,除傳統的走私物種以外,以往較少查獲的瀕危物種也日趨增多。象牙及其制品與犀牛角及其制品之和約占所有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種類的86%,是我國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的主要犯罪對象。我國對于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消費需求相對穩定,一方面與我國的將象牙牙雕視為極具觀賞與收藏價值的工藝品、將犀角視為具有清熱解毒功效的中藥處方等歷史傳統息息相關;另一方面,隨著我國國民經濟水平的提升和物質文明的豐富,為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或獵奇心理而一擲千金購買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情況時有發生,僅以穿山甲鱗片為例,犯罪嫌疑人在非洲購買的價格每公斤約為340元人民幣,而進入中國境內的“黑市”以后價格竟高達每公斤5600元人民幣,產生了十多倍的高額差價。一些經濟欠發達且擁有豐富的珍貴動物資源的國(邊)境地區具有獲取珍貴動物資源成本低、運輸路途短等優勢,在高額利潤的誘惑下,犯罪嫌疑人不惜鋌而走險加入到走私犯罪之中。
走私犯罪依據走私對象的輸入和輸出方向可以分為入境走私和出境走私兩種行為方式,與毒品、武器、文物等非涉稅類走私犯罪不同,我國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近幾年很少出現出境走私的案件。相關數據顯示,在1990年之前,我國是世界上野生動物資源的主要出口國,進口量很小;在1990年之后,進口量直線上升,出口量逐年萎縮。聯合國毒品與犯罪辦公室(UNODC)有調查報告顯示來自非洲的野生動物及其制品,有相當一部分是中轉東南亞國家后,再運轉到我國。眾多珍貴動物及其制品被走私團伙借助海、陸、空、郵等交通方式多渠道從來源國走私進入我國境內,將中國視為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目的國和中轉地。如圖3所示,非洲中部南部多個國家成為走私象牙的主要來源國以東南亞國家作為中轉國,通過多條走私路線最終進入我國境內,形成了交叉立體、多線路入境之勢。
除此之外,各大海關緝私部門情報分析研判能力不斷提升,實行對于來自重點地區、重點航班全面開箱查驗的過關檢驗的政策。走私犯罪集團和團伙為了逃避查緝,對于其走私運輸路線進行了更改,呈現出“舍近求遠”的新特征。以“7·5”特大象牙走私案件為例,走私團伙在非洲坦桑尼亞等地區低價收購象牙,走私團伙的最終目的國是中國,但是該團伙并沒有從傳統的重點地區如香港、東南亞地區等進行中轉,而是通過海運的方式將象牙運至韓國釜山港,在港口找人更換提單后再發往香港,最后在香港拆柜、換柜運入廣東佛山進行集中儲存,而后通過下游賣家運輸或郵寄等方式流入內陸省份。
多點入境的走私趨勢加大了海關緝私部門的工作量,提示公安機關應隨著入境趨勢的變化升級,完善緝私體制,如果只局限于傳統意義上的重點關口、重點來源地、重點群體,那么可能會造成更多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從其他關口、經過多個中轉國流入我國的情況發生。

圖3 2000—2016年世界走私象牙及其制品線路
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罪屬于典型的跨國犯罪。犯罪鏈長,涉及發貨、運輸、銷售、資金回籠等4個最基本的環節,每個環節都處于不同的地理位置,根據參與者所具有的技能、資源和地位分配不同的任務,進行分工合作。走私集團首要分子坐鎮境外遙控指揮,在珍貴動物及其制品豐富或管控松懈的國家和地區低價購買,然后募集、培訓臨時雇用的“馬仔”從事底層的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運輸、交接活動,在入境時賄賂收買海關緝私部門工作人員幫其望風或直接從工作人員專屬通道運送贓物,逃避海關監管,入境以后再由眾多下線儲藏和分銷。整個犯罪過程呈現出明顯的網狀犯罪結構。從2019年海關總署發布的打擊瀕危物種及其制品走私十大典型案例抓獲的犯罪嫌疑人來看,十大案例均為團伙作案,最多為27人(“7·5”特大象牙走私案),最少也有4人(“1726”象牙制品走私案),平均每個團伙為13.7人,證明犯罪團伙已經成為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重要作案主體。
以2018年由某省森林公安局破獲的“4·26”特大走私穿山甲案件為例,該案共抓獲犯罪嫌疑人200余人。這個龐大的跨國走私穿山甲非法貿易網絡多達7個層級,內部分工明確,網絡層級明晰,專營走私珍貴動物多年,屬于典型的走私珍貴動物團伙。該案走私頭目首先在境外組織貨源,將各個環節有序銜接,形成地下的走私活動窩點、聯絡站和走私秘密運輸線,指揮骨干成員將穿山甲走私進入廣西某地,蘇某等人作為一級批發商,國內的首腦成員,負責組織策劃將走私而來的穿山甲在國內分銷;第二層級的下線分別是廣州的王某增、周某才和全某蘭等多個不同省份的下家,自此穿山甲鱗片以廣西壯族自治區的走私集團為核心流入全國各地;二級賣家王某增加價以后通過郵寄為主的運輸方式銷售給包括郴州市謝某等人在內的其他省市的三級批發商,謝某及其家庭成員經營著一家野味餐館,謝某一部分留作自己銷售與加工,一部分繼續銷售給有固定聯系的末端下線。
團伙化的作案主體具有系統的應付查緝與反偵查的手段,具體表現為走私運輸線路不斷依據海關緝私政策變換與交替、臨時雇傭集團以外的“散客”協助走私等。如果海關緝私部門單純地查緝珍貴動物及其制品、抓獲臨時性的攜帶贓物的散客,而整個走私組織結構與走私運輸鏈條沒有遭受打擊,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案件就不會出現實質性的改善。因此,團伙化的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與以個人為單位的走私犯罪相比,能在較長時間里持續作案,其犯罪網絡難以徹底摧毀,社會危害性與主觀惡性更大。
從銷售渠道上看,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已經從傳統的熟人見面交易轉移至網絡虛擬空間的非接觸式交易。首先,利用互聯網、移動即時通信工具進行聯系,收購野生動物;其次,以電商平臺、貼吧、微信朋友圈作為交易平臺發布廣告進行銷售,為躲避網安部門與互聯網公司的監管,不再直接使用珍貴動物名稱的廣告,轉而使用行業俚語或大寫首字母,或直接使用“天然材料”“珍貴材料”等模糊詞匯,吸引“圈內”買家進行交易。僅以象牙為例就有十多種稱號,如“芯料”“XY”“老牙”“太陽芯”等;最后,通過虛擬貨幣或第三方支付達成交易,借助快遞運至買家手中。“人貨分離”的無現金交易加劇了走私犯罪的隱蔽性,“互聯網+”的銷贓網絡拓展了涉案空間跨度。使得偵查人員在辦案過程中,很難通過調查其中一名涉案人員的人際關系、居住范圍等常規的偵查手段找出其他相關涉案人。
從依靠舉報這一途徑獲取案件線索來看,知情人舉報的積極性低。正如刑法鼻祖貝卡利亞所言:當犯罪行為不直接或者看起來不會損害自身利益時,它就往往不會引起廣泛的憤怒與譴責。由于野生動物資源屬于國家所有,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犯罪并沒有直接侵害到公民個人的利益,甚至一些落后的沿海沿邊經濟欠發達地區還依靠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牟取暴利,實現了“脫貧”,導致地方保護主義仍在盛行。另外,普通人民群眾也因為傳統觀念的根深蒂固,對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的危害性缺乏深刻的認識,認為以珍貴動物為處方的中成藥不僅沒有危害到他人的合法利益,而且還有治病救人的功效,即使發現走私珍貴動物、珍貴動物制品的線索時也因為主觀意識的松懈,未能及時向公安機關舉報,使公安機關錯失發現案件線索的機會。
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為境內外勾結犯罪的典型代表,具有犯罪鏈條長、犯罪集團人員國籍多樣化的特點。跨國走私集團的關鍵性證據散落在瀕危物種來源國、中轉國等多個國家。根據國際法一般原則,一國未經他國允許不得到該國進行刑事司法行為。因此,境外刑事取證主要通過司法協助方式進行,如果被請求國與我國并未簽署多邊協定、雙邊協定,那么調查取證的開展無論是法律依據還是實體程序上都面臨著巨大的阻礙。另外,刑事法律制度的不同導致境外取證存在困難。對于偵辦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進行境外取證的國家以東南亞地區與非洲國家為主,中國大陸是社會主義法系,被請求國中既有以泰國為代表的大陸法系國家,也有以新加坡、馬來西亞為代表的英美法系國家,法律上各國屬于不同法域,同時缺乏成文的合作運行機制,國家間偵查協作的順利開展依靠的仍然是個案協查的成功經驗、國際組織的協調與感情溝通等方式,導致資源投入大、辦案成本高、周期長。鑒于境外取證存在的上述難點,很多偵查部門都難以對國外的涉案線索進行深挖與擴線,對關鍵證據進行調取,使隱藏于國外的走私分子(指揮層)難以遭受打擊,從一定程度上放縱了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的發生。
由于大多數基層公安機關不具備鑒定和識別珍貴動物的能力,物種鑒定需要將動物送檢到有司法鑒定資質的野生動物鑒定中心。鑒定中心雖然可以對物種進行精準的判斷,但鑒定周期長,其基本鑒定流程如下:首先,鑒定中心在接受公安機關的鑒定委托后要指定專人負責、經過集中討論以后確定鑒定方法,接著通過儀器提取動物或動物制品的主要特征,然后查詢檢索表或圖鑒,將樣本與專業文獻進行對比,得出結論后再制作鑒定書,最后將出具的鑒定書與送檢樣本一并返還。漫長的鑒定周期,增加了偵查機關的時間成本。
目前我國現行法定的水生珍貴動植物種屬鑒定機構共15家單位,陸生珍貴動植物種屬鑒定機構僅2家。一方面,在偵查實務工作中有的辦案部門需要攜帶犯罪對象跨省跨區域尋求鑒定結果,一些基層公安機關距離鑒定中心較遠,使本就奄奄一息的野生動物受到二次傷害。另一方面,對于數量巨大的珍貴動物走私案件,是否可以攜帶部分進行抽樣鑒定,抽樣鑒定能否代表整體珍貴動物均屬于同科同種目前還缺乏明確的法律規范與指導性文件。若超出犯罪嫌疑人拘留期限,鑒定結果仍未確定,只能依法變更其強制措施,可能導致犯罪嫌疑人向走私團伙通風報信,造成其共同犯罪人逃竄和證據滅失等不利后果。
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因其貨源和買主均具有特殊性,所以案件的偵查范圍相對較小,適合通過陣地控制查緝犯罪嫌疑人蹤跡。其重點陣地如下:一是銷贓點。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只有通過交易場所進行交易后才能實現牟利的最終目的,加強對于交易場所的陣地控制可以及時發現并控制贓物,發現嫌疑人運動軌跡。具體的銷贓點包括文玩店、典當行、地下加工作坊、邊貿市場、野味餐館等。二是落腳點。無論是通關走私還是繞關走私都需要有人在境內負責與攜帶珍貴動物及制品的入境人員進行貨物清點與對接活動。犯罪嫌疑人會在航班或運輸車輛到達之前就近入住海關或機場的酒店、網吧等場所進行等候,因此要求相關行業做到“一人一登記”,發現多次入住但不乘坐航班、不攜帶行李、入住半天就匆匆離店且出手闊綽的可疑人員與可疑情況及時報告給轄區內的偵查機關,并協助提供犯罪嫌疑人登記入住的信息、車牌號碼等。偵查部門利用數據信息在高危人員信息庫、前科人員信息庫中進行碰撞與對比,調取視頻監控發現可疑活動軌跡。三是存儲點。目前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團伙作案頻繁、涉案對象數量大,需要有存儲點供其在國內運轉、集散,為了躲避偵查機關的檢查,一般位于偏遠的郊區或廢棄工廠中。在警力資源短缺無法實現警力資源全覆蓋的情況下必須依靠群眾和有關部門的力量,將發現的案件線索主動反映給偵查人員。首先,是負責當地快遞運送的快遞員,加強其對于珍貴動物及制品的識別,樹立職業敏感性,如果出現寄件人不愿使用真實姓名或者收件時沒有固定地址需要靠電話聯系才能找到收件人的情況必須引起警覺,將其需要郵寄的物件通過X光機器進行二次查驗,發現違禁物品時第一時間聯系公安機關,匯報存儲點具體位置。其次,一些境外走私而來的珍貴動物活體對氣候環境要求較高,為了減少傷亡率,犯罪嫌疑人會購買動物所需食物、對其進行長時間的照明、用水量也會加大,因此需要水電公司對倉庫用水、用電量超出常量的異常現象予以重視并及時匯報給公安機關。
對于因為國家間法律制度與規范的差異所帶來的公安機關之間案件線索移交難、調查取證難等問題,一方面鼓勵簽訂專門的合作協議,特別是簽訂專項性的針對偵辦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的合作協議,參照國際公約主流的做法,以提高境外取證效率與采信度為原則,使雙方達成統一的取證操作標準,讓境外取證工作有法可依。對于特大型或具有特殊情形(如外交官員參與走私、因數據信息保護法要求,可能無法接受請求國的取證請求)的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在提交正式刑事司法協助請求函前,與境外司法機構對于案情、取證種類與用途、可能存在的分歧進行探索與細化,并且做好諒解備忘記錄工作以優化境外取證的流程與效率。另一方面,在國家之間日常信息、情報的交互中提升打擊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的偵查能力,如定時開展聯席會議、培訓執法人員、為經濟欠發達地區提供鑒識珍貴動物及制品的科技設備援助等方式加強合作與了解,邀請國內研究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國際偵查合作法律的高校學者參加研討會、培訓班,為境外取證的順利進行奠定良好的前提條件。
針對犯罪對象鑒識難、移送鑒定中心程序復雜且鑒定周期長的現實問題,一方面建議公安機關與就近的野生動物鑒定中心建立長效合作機制。如聘請專業鑒識工作人員擔任公安機關的客座講師向偵查人員傳授鑒識的基礎知識、送檢過程中如何將對野生動物的傷害程度降到最低、常見走私珍貴動物的飼養與保護等;對于查發的特大走私珍貴動物、珍貴動物制品犯罪案件可向野生動物鑒定中心申請鑒定人員提前介入或攜帶鑒定儀器至案發現場進行鑒定工作,以提高偵查部門的工作效率;建議野生動物鑒定中心設立簡易鑒定程序,對于不便保存、易腐敗易變質的珍貴動物、珍貴動物制品經與上級部門協商溝通后,將符合條件的樣本優先進行鑒定。另一方面,利用互聯網可以跨越空間距離的優勢,建立以互聯網為載體的檢索查詢與交流的平臺。但目前我國海關部門、海關各業務條線數據應用多處于自給自足的“小數據”時代,系統間封閉且數據無法互通。海關緝私部門與公安機關對于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均存享有偵查權,但部門機關之間數據庫存在壁壘,形成數據孤島的現實情況已經無法滿足其情報交流與業務協辦的客觀需要。當前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犯罪案件數量高位運行、案值大、案情錯綜復雜等現實情況要求公安機關與海關緝私部門在偵辦案件中必須轉變偵查理念,利用互聯網、大數據技術提高鑒定的準確性與辦案效率。筆者認為應當設計一個集多行業數據查詢、專業技術支撐、研判預警為一體的專業平臺,不僅可以打通海關緝私部門與公安機關的數據壁壘,而且還可以通過權限授予的形式訪問互聯網企業、快遞行業中有關于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數據、在線申請野生動物的識別鑒別,還可以查閱專業問題,學習最新法律修訂情況以及進行高危人群預測等。具體構想如圖4所示。

圖4 涉珍貴動物犯罪綜合數據庫構想圖
無論是2003年由SARS病毒引發的非典型肺炎,還是2020年伊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爆發,作為疫情的源頭,猖獗的非法野生動物貿易可能難辭其咎。疫情的爆發嚴重損害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打亂了人們正常的生產生活秩序,因此對于走私珍貴動物及其制品全鏈打擊的重要性不容忽視。本文雖然以偵查機關作為主要寫作對象,但如同宣傳語所言“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提升廣大人民群眾主動拒絕消費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意識,可以產生事半功倍的打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