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即景

應柬之

“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要穿棉。”這已經不知是第幾場秋雨了。它們不緊不慢地下著，落入湖中，泛起層層漣漪，把湖水如水墨畫般暈染開了。

漫步湖邊，放眼望去，煙雨氤氳[yīn yūn]。低頭俯視，湖中央蔓延著一大片銅錢草，它們恬然立于水中，綠意幽幽，濃綠欲醉尋景人，這可是春天才有機會見到的綠色。這濃濃綠意應該是大自然有意為之，不想使秋日過于蕭瑟。仔細看去，不難發現這一水兒細長的綠莖，看上去纖弱、單薄，但是在水中連成一片，足以將一枚枚銅錢大小的葉盞高高擎起。亭亭出水的銅錢草，盈露欲滴，纖塵不染，像極了一幅清逸蔥蘢的素箋小畫。一路走去，才發現河岸邊一片連著一片，蘆葦旁一簇挨著一簇，這靈秀瑩潤的綠啊，輕挽雨滴，給蕭瑟的秋日點綴一份情致，增添一抹深邃。

這個季節，蘆葦是最不該錯失的美麗。淺水之中的濕地，蘆葦一叢一叢，大多已成了焦色，清一色的黃。葦葉交錯，縱橫于水影旁，冷風冷雨中，只有孤芳自賞的背影。惋惜之時，那片暗黃之中，一抹調皮的綠色突兀地冒了出來，那不是欣欣然的綠，也非黃中泛著綠，而是一種翠綠，一種壯年之綠，這是秋冬少有的。它讓我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心動，為季節，為遠方……

此時，被那密密的雨絲打濕的蘆花，孱弱地搭在蘆葦之上，無力地低垂著，葦尖兒乖乖地分成幾叉，像極了女孩的細劉海兒。我曾戲稱它們為“棕色的掃把”，此刻想來實在不該貶低它們。水珠凝在葦尖兒，晶瑩剔透，直至飽脹得掛不住，便毫無眷戀地融入湖水之中。眼前的一切，怎么看都是一種不能盡述的美。

棕黃之間，忽見一只白色水鳥立于葦稈之上，是白鷺。我想用相機拍下它，它卻仿佛知曉了似的，撲騰著翅膀急匆匆地飛去了，軌跡呈“S”形，那姿態，驚艷了河塘。一路尋去，卻再也尋不著它。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我收了雨傘，繼續前行。滿徑皆落葉，遍地如彩錦，斜風細雨中，梧桐墜下一張碩大的枯葉，慢慢悠悠地落于湖水之中，隨著水波飄遠了。舉目仰望，樹枝骨瘦形銷，那殘葉好似風雨中掙扎的蝴蝶。

漫步湖畔，尋得如此勝景，難得！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