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治理的三重境界

賀雪峰

城鄉基層治理引發廣泛關注，其中原因一是城鄉基層治理中出現了很多問題，二是城鄉基層治理正處在快速變動中。

城鄉基層治理要解決的大都是與城鄉居民群眾關系密切的瑣碎事務，這些瑣碎事務極大地影響城鄉居民的生活質量，決定他們的獲得感。

這個意義上，基層治理的主要目標或第一重境界就是為城鄉基層群眾提供高質量服務，基層組織要“一切為了群眾”。基層治理服務群眾，這是結果，基層組織還必須有服務群眾的意愿和能力。因此，基層治理的第二重境界是提高基層治理能力，而不只是為基層群眾提供服務。基層治理能力提高了，為基層群眾提供的高質量服務才可以持續。

因此，評價基層治理的重點就不能僅限于基層組織提供服務的好壞，這要考察基層治理能力的高低。為群眾服務的過程中應當同時提高為群眾服務的能力，否則為群眾服務就不可持續。

然而，當前基層治理過于偏重為群眾服務，比較忽視提高基層組織能力和提高基層治理能力。只注重為群眾服務，不注重通過什么方式服務，就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好心辦壞事。

基層治理的第三重境界則是組織群眾自治。基層事務與居民切身利益密切相關，基層治理中的各種瑣碎事務需要由居民群眾自己來解決。“一切依靠群眾”尤其適合于當前中國城鄉基層治理，只有將基層群眾動員起來，讓基層群眾自己動起手建設自己美好生活，基層才能實現真正的善治。

美好生活要靠自己去創造，基層群眾要有好的生活環境也需要由他們自己來建設。只有讓群眾參與進來，讓他們成為自己生活的主人，成為基層治理的主體，他們才會自己動手建設自己的美好生活。

因此，基層治理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是為基層群眾服務，第二重境界是在為群眾服務的過程中提高服務能力，第三重境界是組織基層群眾自己建設自己的美好生活。當前基層治理實踐背后的思想根源認為，群眾是需要服務的客體，是等待服務的對象，而沒有看到群眾的主體性，沒有看到群眾中蘊藏著巨大的建設性力量。不動員群眾，不組織群眾，不依靠群眾，基層治理肯定是做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