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劍
寒露日
終南山中
訪輞川王維
早已不復存在的故居
和兩個保安一起
坐在他當年親手
栽種的千年銀杏樹下
他們在剝花生吃
旁邊廢棄的工廠廠房
殘破的玻璃窗戶后面
一張人臉一閃而沒
[索河賞評] 尋隱者不遇或遇,或如“雪夜訪戴”興致已盡不見也罷,說的都是情懷的事兒。本詩中,詩人實寫尋訪到的只顧剝吃花生看門的“俗人”和廢棄的“俗物”,無以言說時,便于虛處寄托情懷——那張一閃而沒的臉,是王維與“遠離喧囂的我”靈魂的碰撞……這種神性與凡俗性的交織、糾纏,正是體現看似無用的情懷,以無用之用的大用。而面對這個“大問題”流露出的荒誕,詩人自然而然的敘述夾雜超現實的構想,又何嘗不是對文化價值的一種匡正。相比喬伊斯的《死者》里“我”與死者不可分割的聯系終歸是悲痛的基調,此種紀事卻有靈魂深處的夢想和心安之處各有著落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