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iteSpace的我國信訪研究熱點與趨勢分析

張立紅 王 娟 張雙獅 夏一雪

信訪是人民來信來訪的簡稱[1]，是典型的中國特色的制度。信訪工作本質上就是群眾工作，信訪工作有社會動員和沖突化解兩個基本內容[2]。黨中央歷來高度重視信訪工作，在2017年7月18至19日召開的第八次全國信訪工作會議上，習近平指出，信訪工作是了解民情、集中民智、維護民利、凝聚民心的一項重要工作；孟建柱傳達了習近平重要指示并要求，要善于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推動信訪工作依法規范運行、群眾訴求依法理性表達、合法權益依法有效保護，發揮好信訪制度社會“減壓閥”、“穩定器”的作用。

信訪問題是近年來包括社會學在內的多個學科的研究熱點之一[2]。通過對中國知網各類文獻的搜索發現，當前關于信訪問題的絕大多數研究都是對策性研究[3-8]，基礎研究相對而言比較少，目前還沒有學者用計量方法對我國信訪研究進行定量分析。本文嘗試對當前信訪研究做定量統計分析和描述性統計分析，構建我國信訪研究的知識圖譜，以期較為客觀地反映信訪研究的基本狀況，為該領域的研究者提供借鑒和參考。

一、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一）研究方法

為了較好、快速地把握信訪研究熱點與發展趨勢，本文采用文獻計量分析方法對信訪領域的高質量論文進行定性和定量分析。CiteSpace是美籍華人陳超美開發的文獻數據可視化軟件[9]，能夠對CNKI、CSSCI等數據庫收錄的文獻進行分析，展現某個研究領域的發展趨勢和研究熱點。因為該軟件簡便易學、操作簡單，具有較好的可視化效果，近年來被廣泛應用到很多領域的知識圖譜研究，已經成為國內外文獻計量研究的重要工具。本文以CiteSpace為主要計量工具，并結合Excel作為輔助統計分析軟件，對國內信訪研究的年度發文情況、核心作者分布、主要研究機構分布、核心發文期刊、高被引文獻、關鍵詞共現和關鍵詞突現等內容進行分析。

（二）數據來源

本文以中國知網[10]（CNKI）數據庫為數據源，通過高級搜索方式搜索期刊文獻，檢索條件為：主題 = 信訪；期刊來源 = CSSCI。2019年7月10日檢索到858條記錄，人工剔除新書信息、年度報告、影評、電視新聞節目、會議、征稿、書評和綜述等一些不相關文獻和非研究文獻后，最終篩選出827篇有效期刊論文作為研究數據。

二、我國信訪研究文獻總體性分析

（一）年度發文數量分析

中國知網篩選得到的827篇文獻，發表時間從1998年至2019年，年度發文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1998-2019年我國信訪研究年度發文數量

從表1可以看出，我國信訪研究大致可以分為如下四個階段：

(1)第一階段（1998-2004年），年度發文都在10篇以下，其中2002年發文只有2篇，這個階段屬于我國信訪研究的萌芽階段，零星地出現了相關研究論文，研究力量比較薄弱，學者對該領域的關注程度較低。

(2)第二階段（2005-2008年），年度發文數量較第一階段呈現出臺階式增長，平均年度發文數量為第一階段的3至4倍。盡管增幅比較大，但總數仍然不多。

(3)第三階段（2009-2012年），年度發文數量較第二階段又呈現出臺階式增長，從2009年開始，文獻數量呈井噴式增長，2012年年度發文數量達到峰值92篇。本階段較以往無論是增幅還是總數都有大幅度提高。

(4)第四階段（2013年至今），因為文獻檢索時間是2019年7月10日，所以2019年的數據并不全，中國知網預測2019年發文數量為33篇，本階段發文量平穩波動并呈現緩慢下降趨勢。

（二）核心作者分析

使用CiteSpace軟件分析了827篇文獻的作者信息。發文量最多的是重慶大學的田先紅博士，共發表相關領域的論文11篇，田博士的相關研究領域涉及網絡與新媒體、信訪問題、城鄉基層治理、三農問題等，迄今已在各類刊物上發表70余篇論文，其中CSSCI源刊30余篇[11]。截止2019年7月10日，田博士2010年在《開放時代》發表的論文“從維權到謀利——農民上訪行為邏輯變遷的一個解釋框架”被引254次，下載次數達3751次。另一位發文量較多的作者為上海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的副研究員劉正強，劉研究員研究方向為法律社會學，對國家與社會治理問題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近幾年主要從事信訪研究，從2014年至2018年，共發表相關領域的論文10篇。南京大學的張海波教授（發文6篇）、南昌大學尹利民教授（發文6篇）和中共山東省委黨校的宋協娜教授（發文5篇）等既是發文數量較多的學者，也是研究信訪問題較早的，尹利民和宋協娜兩位教授分別于2008和2009年就在CSSCI刊物發表了信訪研究論文。

從分析結果也可以看出，各位作者之間合作較少，網絡密度比較低[12]，說明我國信訪研究力量比較分散，沒有形成比較大的研究團隊，以獨立研究為主。

（三）核心機構分布

分析了發文作者所屬機構（精確到二級單位），得到了國內信訪研究領域發文機構分布。發文較多的機構有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上海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武漢大學社會學系、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中共中央黨校政法教研部、重慶大學新聞學院和南昌航空大學文法學院等單位。這說明，我國信訪研究的機構力量以上述高校為主。將信訪研究發文核心機構與核心作者所在單位進行碰撞和對比發現，這些核心機構與核心作者所在單位部分交疊，因而更加精確地呈現了我國信訪研究的核心力量。

從研究機構的分布圖譜來看，機構之間的網絡密度很小，機構之間并沒有太多的學術合作和聯系，都是分別獨立開展信訪研究。

三、我國信訪研究的發展趨勢與研究熱點

（一）關鍵詞共現分析

通過對文獻的關鍵詞共現分析，可以得到信訪研究領域的高頻關鍵詞分布。根據CiteSpace分析結果，出現次數超過10次的關鍵詞有17個，分別為信訪、信訪制度、信訪工作、群眾、涉訴信訪等，其中，信訪、信訪制度和信訪工作出現頻率分別為156、95和70。

（二）研究趨勢分析

將上述關鍵詞聚類并按時間顯示[13]，得到圖1。從圖1的聚類結果可以看出，我國信訪研究的主題內容大致可分為信訪、信訪制度、人民來信來訪、涉訴信訪、群體性事件、網上信訪等幾類。

根據圖1呈現的圖譜，結合文獻的閱讀和國家信訪政策的研讀，從時間發展來看，我國的信訪研究也可以大致分為與前面發文數量統計相似的四個階段：

(1)第一階段(1998-2004年)。據資料顯示，從1992年開始，全國信訪總量連續12年攀升[14]，黨中央、國務院對新時期的信訪工作作出一系列決策部署，為信訪工作的科學發展指明了前進方向。信訪現狀要求和政策輿論導向，使得更多學者投入到信訪研究中來，因此本階段的研究主題主要呈現信訪、信訪工作、人民來信來訪等領域。

(2)第二階段(2005-2008年)。2007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新時期信訪工作的意見》[15]，多次提到信訪工作與構建和諧社會之間的關系，要求嚴格按照《信訪條例》妥善處理信訪事項，并強調要推進信訪工作的制度化。因此，本階段信訪研究的主要關注點更多聚焦于信訪制度、信訪事項、和諧社會等關鍵詞。

(3)第三階段(2009-2012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改革信訪工作制度，實行網上受理信訪制度，健全及時就地解決群眾合理訴求機制。把涉法涉訴信訪納入法治軌道解決，建立涉法涉訴信訪依法終結制度”。另外，有研究表明，近年來我國的環境維權沖突逐年遞增，全國環保系統受理的來信來訪成指數增長，全國因環境引發的群體性事件也爆發性的遞增，2006年甚至還出現了萬人以上規模的群體性事件[16]。本階段的信訪研究對于國家政策、信訪政策和社會風險等內容都有鮮明的體現，主要關鍵詞有環境信訪、涉法涉訴信訪、群體性事件、社會轉型。

(4)第四階段(2013年至今)。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于2013年11月在新聞發布廳舉行新聞發布會，國家信訪局副局長李皋在發布會上明確指出，“網上受理信訪制度是信訪工作制度改革重要內容”[17]。2014年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創新群眾工作方法解決信訪突出問題的意見》，提出“依法保障人民群眾參與社會治理和公共事務，注重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化解矛盾糾紛”。2017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在第八次全國信訪工作會議上指出，“要善于挖掘、運用信訪大數據，及時發現海量信訪信息所反映出來的前端治理中帶有普遍性、趨勢性的問題”[18]。因此，本階段關鍵詞為群眾路線、法治化、網上信訪、大數據等。

圖1 1998-2019年我國信訪研究演化路徑知識圖譜

（三）突發關鍵詞分析

通過對突發關鍵詞的知識圖譜的分析[19]，可以了解不同時期信訪研究的側重點。CiteSpace分析得到的突發關鍵詞圖譜如圖2所示。結合文獻對圖2進一步分析可知，近十年來，我國信訪研究主題逐漸轉向利益表達、社會管理、法治化、群體性事件、社會治理、網絡信訪等方面，主題的變遷反映出我國信訪工作的專業化、法治化、信息化水平正在不斷提高。

圖2 1998-2019年間信訪研究突發關鍵詞知識圖譜

四、未來可能的研究方向

通過對我國信訪研究的分析，本文認為信訪研究以后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

（1）基于信訪大數據的研究

隨著網絡信訪的興起，有關部門以及互聯網已經產生了大量的信訪數據，融合各部門的數據，從這些大數據中挖掘和學習民情民意信息，識別社會治理中的普遍性和趨勢性問題，推動信訪辦理走向信訪治理，這是未來的研究趨勢。

（2）信訪問題風險評估

通過對信訪大數據的研究，識別出可能存在的風險，對風險從后果預測、可能性分析等方面進行深入的分析，為風險定級與研判提供依據。

五、結語

本文應用CiteSpace可視化軟件，分析了1998至2019年間中國知網CSSCI期刊的樣本文獻，得到了我國信訪研究的年度發文分布情況，并根據年度發文量的變化將我國這一階段的信訪研究大致劃分為四個階段；得到了樣本文獻的核心作者、核心機構分布圖；通過關鍵詞共現分析、關鍵詞突現圖譜對我國信訪研究主題趨勢進行了分析和研判。將得到的各類結果進行碰撞分析發現，核心作者、核心機構、關鍵詞共現和突現等都有不同程度的交疊現象，核心作者所在研究機構屬于核心機構；最后，展望了信訪研究的未來方向。本文的研究工作拓展了國內信訪研究的研究視角和研究方法，研究結果可以為后續研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