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西城交通支隊櫻桃園隊民警宗立江走下牛街北口路口的崗位,回到隊里的裝備室。摘下身上的全部器材、設備,關好柜門的一剎那,宗立江還是禁不住紅了眼眶:這是最后一次了。40年的工作經歷,像一部快進的電影,從眼前閃過。
17歲成為一名交通警察
宗立江的家是一個相當罕見的三代從警家庭,而且都是交警。宗立江父親宗本旺老爺子今年85歲,不久前的一天,看到兒子退休回到家,老爺子先拿起手機,跟正在兩會交通保障前線的孫子宗博梁視頻了一會兒,“家里現在就剩下你的崗位最重要了,你好好干,別給我丟臉!你爸爸今天退休了,我身體也不用你惦記,家里的事兒有我們。”
1 953年,當年只有17歲的宗老爺子聽說北京城里正在招考警察,就從昌平老家徒步進城報考,成為一名交通警察。穿上和軍裝只在胸章上有區別的警服,宗本旺的自豪難以用言語形容。只不過,心里自豪,苦也沒少吃:路口上勤,得走著去,整個隊里就一輛自行車,得趕上有什么重要任務,才能騎著去;路口要施劃交通標線,警察們要自己拿起顏料,一米一米仔細劃;上世紀50年代,氣候遠比現在更冷,交警們卻沒有配發春秋季的制服,每年的五六月份,才脫下棉襖換成夏裝。
兒子見證“向科技要警力”
1996年,宗老爺子退休,很遺憾地與北京交通管理最重大的變遷———“向科技要警力”失之交臂。好在這個遺憾,被兒子宗立江完全彌補了。
1 980年12月,在北京公安歷史上罕見的急缺人手的特殊時期,20歲的宗立江穿上了他從小喜歡的警服。這時候的警服已經從綠色變成了海軍藍,除了帽徽,其他都和海軍軍官制服別無二致。按照當年的審美,這可是全天下最帥氣的制服了。
宗立江在大多數時間里從事事故調查工作。上世紀80年代,但凡發生大一點的交通事故,他和同事們都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手工畫出現場圖,用皮尺丈量所有痕跡,拿放大鏡觀察每一處擦痕。在許多相對普通的事故中,他們還要客串法醫的角色,對尸體進行基本檢驗。但很快,他就趕上了“向科技要警力”的大變化。
“我父親退休之后的幾年內,各種科技手段越來越多,勘查的結果越來越精確,對后期定責乃至追查肇事逃逸等工作的幫助,一天比一天明顯。”宗立江說,過了2000年,直到他離開事故調查崗位,工作中的科技含量日益增加,“后來的電腦繪圖,激光測距,一張放著標尺的現場照片解決所有勘查細節,都是我們工作之初想也不能想的事兒,后來都慢慢成真,慢慢地被我們熟練掌握了。”
三代人總計貢獻了97年
日前,換下制服的那一刻,宗立江對記者說:“我現在可以坦坦蕩蕩地說,這一輩子,我對得起這身衣服。”
不過,宗立江還是有個小愿望沒能實現。
“原本這次的兩會保衛工作,我是要跟我爸一起干的。”宗立江的兒子宗博梁說。對于今年的兩會,去年年底,宗立江本就遞交了請戰書,希望在退休之前,和兒子一起參與兩會的交通工作。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疫情來了,兩會延后,“老宗”沒趕上。
宗博梁也是一名北京交警,他現在所在的西四交通大隊,正是當年爺爺曾經戰斗過的地方。他經常自豪地對家人說,“我是重走爺爺的長征路,爺爺當年沒站過的崗,我都去站了,他沒執過的勤,我都承擔了!”因工作表現突出,宗博梁兩次被授予局嘉獎,去年還被評為優秀公務員。
小宗警官對記者說,小時候就覺得爺爺老爸穿著警服,無比帥,也使得自己在同學面前“倍兒有面兒”。長大以后,自己也穿上了警服,站崗守夜,疏通堵點,處置險情,心中都是滿滿的成就感。
從1 953年8月,宗本旺穿上交警制服那一天,這一家三代已經為北京的公安交管事業總計貢獻了97年。“再過3年,就滿100年了,我們得搞個大點的家宴,慶賀一下。”宗立江說,一家人的97年,警服的式樣換了多少次,但警服下的那顆兢兢業業的心,一直沒變。
邢大軍據《報刊文萃》安然/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