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州牡丹園花海人潮。
“我們買的是濟南到蒙山的車票,去蒙山旅游,順便也體驗下剛開通的高鐵。高鐵的開通對山東人來說是件大好事,以后去蒙山玩就方便太多了。”2019年11月,濟南西始發的G5557次列車上,市民沈女士說。
彼時,魯南高鐵開通,山東正式形成高鐵環線,“濟南西-濟南西”這樣的“奇葩”路線成為現實。
已經開通的魯南高鐵只能算是部分開通,其全長494公里,是山東省“三橫五縱”高速鐵路網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山東省有史以來建設里程最長、投資規模最大、建設條件最復雜、沿線人口最多的鐵路項目。魯南高鐵修建共分為4段,分別是日照至臨沂段、臨沂至曲阜段、曲阜至菏澤段、菏澤至蘭考段,當全線通車后,可以有效解決山東西南地區群眾快速出行的問題,對于促進沿線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從魯南最東端的日照向西,橫跨山東的南半部,以鄒魯文化為核心,形成了幾個影響深遠的文化帶,如孔孟文化、水滸文化、沂蒙文化、東夷文化。
交通的便捷,進一步改變了沿線的面貌。在過去,要想盡快趕到臨沂,許多人選擇乘高鐵至棗莊,然后打車前往。從濟南去日照,乘坐火車要五個多小時。高鐵這個龐然大物出現后,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按照規劃,魯南經濟圈重點發展高效生態農業、商貿物流、新能源新材料等產業,打造鄉村振興先行區、轉型發展新高地、淮河流域經濟隆起帶。魯南經濟圈由四市市委書記依次輪任召集人,每次任期一年,2020年臨沂市首先輪值。
早在2008年,山東就出臺了《魯南經濟帶區域發展規劃》。規劃按照一帶、三區、六大產業基地的總框架,建設臨沂、日照、棗莊、濟寧、菏澤5市,全力打造山東經濟新增長極。“一帶”即在貫穿魯南經濟帶東西的大通道兩側,形成集中布局、產業集聚的大產業帶。“三區”即以日照、臨沂為主體建立臨港經濟區,以濟寧、棗莊為主體建立運河經濟區,以菏澤為主體建立京新沿路菏澤經濟區。并著力培育農副產品加工、能源和煤化工、精品鋼鐵、優質建材、機械制造、商貿物流六大產業基地。
當時,山東區域經濟發展按“一體兩翼”的布局展開,魯南經濟帶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翼。魯南經濟帶東依半島城市群,西托隴海沿線腹地,南聯淮海經濟區,北接濟南省會經濟圈。煤炭、建材、礦石儲量較大,已探明煤的地質儲量約520億噸,占全省的80%,石灰石探明儲量達661億噸,其中水泥用石灰石探明工業儲量占山東全省的2/3以上,石英砂巖僅臨沂市儲量就達24億噸。
然而從經濟意義上看,魯南被稱為一個互相作用、關聯緊密的經濟體,顯然還為時過早。一定程度上,魯南經濟帶只不過是行政意義上、地理意義上、概念性的稱謂。一個經濟帶,需要具備多個方面的條件。其中,產業應具有很強的互補性和緊密的關聯性。顯然,從過去的魯南經濟帶到如今的魯南經濟圈,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日照這次脫離了隊伍。
傳統上,日照屬于魯南,過去也一直身處魯南經濟規劃中。這一次進了膠東經濟圈,卻又“參與”魯南經濟圈。夾在魯南和膠東之間的日照,在新一輪經濟圈比拼中略顯尷尬,有種“腳踏兩條船”之感。當然,這也是日照對接膠東,發展海洋戰略的考慮。
20年前,一個臨沂人第一次到濟寧。放眼望去,開闊的街道,繁榮的工廠、煤礦令他印象深刻,城市建設比臨沂高好幾個檔次。
“濟寧的經濟得益于蓬勃發展的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尤其是第二產業在魯南五市實力最強,靠著礦產和國有大中型工業企業強力拉動經濟的增長。”他說,“可是到了2000年以后,尤其是近15年來,濟寧的工業結構略顯疲態,資源逐漸枯竭。再加上沒有及時轉變經濟結構,淘汰落后工業轉型先進產業,大力發展第三產業,造成濟寧十幾年來經濟增長乏力。其實濟寧的這種趨勢何嘗不是山東十幾年來面臨的窘境。”
長期以來,濟寧GDP領跑臨沂,然而在2019年,臨沂首次超越濟寧,位居全省第五位。由此看來,魯南經濟圈首任“輪值主席”由臨沂擔任,并非偶然。
兩個長期競爭的城市,其產業結構有著明顯不同。
濟寧自古以來就是山東的經濟重鎮,地理位置優越,交通發達,煤炭資源豐富,大型國企眾多。臨沂建國以來就處在一窮二白的地步,資源不豐富,交通不發達,直到有了商城才靠經商發展起來,而下屬各縣市的交通并沒有太大變化。
眾所周知,濟寧市是典型的小馬拉大車,即中心城區過弱,周圍縣城過強,而臨沂恰恰相反。在如今城鎮化加速的時代,誰的中心城區更強就越能吸引人才,越能讓人口聚集形成虹吸效應。在競爭“山東第三極”的過程中,臨沂逐漸浮出水面。
臨沂市委書記王安德要求,把“在魯南經濟圈發展中勇當排頭兵”作為臨沂發展的三個總體路徑之一(另外兩個:在新舊動能轉換中闖出新路徑、取得預期效果,在鄉村振興中走在前列),確立了“東拓、西聯、南融、北接”區域戰略,發揮輪值作用,與濟寧、菏澤、棗莊共同攜手開創魯南經濟圈新篇章。
對于濟寧來說,區位與交通優勢突出,產業基礎與綜合實力較好,具備串聯、帶動、服務魯南四市的基礎與能力。多年來,濟寧一直對標徐州,為高水平建設魯南經濟圈和淮海經濟區中心城市而努力。
當然,臨沂和濟寧之爭,短期內不會有明顯的結果。兩市各自存在的短板和經濟體量的相對弱勢,并不能完全決出勝負,產生一個足以“傲視”魯南的城市。臨沂的缺點顯而易見,即對棗莊、濟寧、菏澤影響有限。地理上狹長的魯南經濟圈,注定很難形成一個有絕對話語權的核心城市。
兩者之間合作大于競爭,攜手推進,共同引領魯南經濟圈的未來,才是重中之重。
比如全國最大市場集群的臨沂,商城形成的商貿物流體系,已經將臨沂、棗莊、濟寧、菏澤緊密聯系在一起。“我們商會會員數量已經由最初成立時的120家增加到如今的240多家。”臨沂市濟寧商會秘書長梁秀英說,“近幾年,我們通過資源共享,讓臨沂商人回濟寧投資創業,讓濟寧商人到臨沂經營。”

工作人員努力培育菏澤純種青山羊。

2020年5月7日,山東濟寧,施工人員在魯南高鐵曲阜至菏澤段施工現場作業。
有自媒體文章指出,以臨沂為中心的魯南經濟圈,雖然和省會、膠東經濟圈并列,但應該是次中心。在濟南、青島分出勝負后,臨沂將和第二名并列為山東次中心城市,這是幾年之后的事,也將是之后很多年長久存在的事。“至于煙臺,雖然經濟上還會保持不短時間的山東老三,綜合實力上將可能會被臨沂取代。而這,就是內貿時代沿海城市的悲哀。”
人間四月,牡丹花開,雍容華貴;五月,漫山遍野石榴花,火紅火紅……
前一個是菏澤,后一個是棗莊。有人問,哪個是最浪漫的城市?
有人將山東比喻成一條駛向大海的航船,可是如果東部地區這個船頭昂起來了,菏澤等西部地區作為船尾吃水很深,整條船的速度也不會快。早在2013年,山東就提出“山東西部經濟隆起帶規劃”,近年來,“突破菏澤”成為工作重點。2018年9月,山東出臺了《關于突破菏澤、魯西崛起的若干意見》,為菏澤加快發展帶來了重大歷史機遇。
去年,菏澤實現地區生產總值3410億元,同比增長6.3%,增速居全省第四,排名第八,距離第七名淄博僅差200多億的距離;一般公共預算收入222億元,同比增長7.7%,增速居全省首位。
有評論稱,菏澤作為一匹黑馬,成為山東最具潛力的城市。
“定位不清晰,經濟靠強縣,發展靠網紅”——車牌號為“魯D”的棗莊,曾以煤炭等重工業傲視群雄,近年來,其發展明顯不盡如人意。以2019年GDP為例,調整后棗莊僅1693億元,全省倒數第一,與菏澤的異軍突起形成反差。從目前各地市的增長率上看,排名倒數第二的日照增長率顯著高于棗莊,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只會把差距拉得越來越大。
根據相關規定,棗莊享受國家資源枯竭城市扶持政策將于2020年到期。經過近年來不懈努力,棗莊城市轉型取得了初步成效,但由于歷史包袱過于沉重,優質增量成長不夠快,“去舊”和“育新”接續困難,僅靠自身力量短時期內難以徹底解決。
棗莊市政府在《山東省棗莊市可持續發展規劃(2018-2030年)》中清晰地指出了棗莊目前存在產業結構不合理、新動能供給不足、城鄉發展不均衡、運河經濟文化生態融合不夠、科技創新能力不強等問題。
于是,一句“先把棗莊經濟搞上去”的口號,成為棗莊目前的頭等大事。同時,與魯南兄弟地市在交通、產業、社會事業、環境等方面,開展了有效交流合作。
建設“轉型發展新高地”是魯南經濟圈的重要任務,濟寧和棗莊肩負的任務很重。
無論是濟寧還是臨沂,在徐州面前都要“敗下陣來”。
1986年,蘇魯豫皖接壤的20個市,緣于振興區域經濟的同一個美好夢想,在全國率先成立了跨省橫向聯合的區域性經濟合作組織——淮海經濟區,打響了向貧困和落后挑戰的“新淮海戰役”。
對于淮海經濟區謀求從低谷隆起的努力,通常都被冠以“新淮海戰役”的名稱。早在1985年1月28日的《經濟參考》上,原徐州市市長何賦碩與原連云港市副市長吳學志,聯名發表《發起新的“淮海戰役”》的文章,被稱為新中國“經濟淮海戰役”的“沖鋒號”。
上世紀90年代,著名社會學家費孝通曾談到淮海經濟區的意義。他說,淮海經濟區要充分利用歐亞大陸橋優勢,發展自己的經濟,同時對中西部地區的發展意義也很重大。“現在有的地區鐵路‘穿腸過,經濟照樣落后,就是沒有很好地利用自己的優勢。”費孝通認為,整個淮海經濟區要成為吸收能力很強的經濟腹地,建立起新的經濟走廊。
淮海經濟區中,徐州因其居于正中的地理位置,一直以來都是區內的“老大”,但其經濟并非一直領先。
對比濟寧與徐州的發展歷程,讓人感慨萬分。在15年前的2005年,濟寧的GDP 曾經以3 億元的微弱優勢超過徐州。但是從此之后,徐州經濟逐漸開始發力,每年的GDP 增量都在200 億元以上,逐漸超過了石家莊、沈陽、哈爾濱等等諸多省會城市,不僅夯實了二線城市的地位,而且成為名副其實的“北方第一地級市”。
2005年,濟寧都市圈建設規劃通過專家評審。濟寧被山東省推為魯南經濟發展“前鋒”,除了輻射山東省內的菏澤、棗莊,理想中,其影響圈層還將包括河南濮陽、開封、商丘以及江蘇徐州。
2008年,濟寧將打造“淮海經濟區排頭兵”的口號改為打造“區域中心城市”,首提中心城市概念。當時的公開報道中,淮海經濟區還沒有一個真正的“中心”,而濟寧地處山東向南合作、競爭的前沿,“在打造區域發展新高地方面責無旁貸”。
然而,理想和現實畢竟差距明顯。
2019年,徐州GDP 高達7151億元,增長6%。濟寧GDP為4370億元,增長只有3.8%。臨沂亦是如此,曾經無限接近徐州,如今差距越來越大。
其實,“淮海經濟區”這一概念,從提出到最后的落實,最積極的便是徐州。擁有天時地利人和諸多便利的徐州,其經濟體量和輻射帶動作用,幾乎與一些省份的省會相當。這一點,更是魯南4市無法做到的。
2010年5月7日,淮海經濟區核心區城市市長會議在徐州召開,標志著淮海經濟區核心區一體化建設正式啟動。此后,市長會議成為常態。
2017年6月16日,國務院正式批復了《徐州市城市總體規劃》,從中央層面正式確立了徐州市的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全國重要的綜合性交通樞紐,淮海經濟區中心城市地位。
一錘定音,徐州的核心地位就此明確。
如今,再次抱團取暖的魯南經濟圈,再次對標淮海經濟區,顯然并非要去一決雌雄那么簡單。山東再次強調魯南經濟圈定位淮河流域經濟隆起帶,既是分享國家戰略紅利尋求自身發展,也是在為推動國家戰略落地積極貢獻力量。
魯南經濟圈輪值城市臨沂將牽頭編制發展規劃,著重把握好“六個對接”,其中第一個對接便是國家已經批復的淮河生態經濟帶規劃及淮海經濟區規劃——雖然是新提法,但是對魯南4市來說,其實早已參與其中。
2018年11月,經國務院批準,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淮河生態經濟帶發展規劃》,淮河生態經濟帶的戰略定位可以概括為“三帶一區”:流域生態文明建設示范帶、特色產業創新發展帶、新型城鎮化示范帶、中東部合作發展先行區,推動淮河流域生態建設、全域旅游、交通基建、經濟發展等建設。
淮河生態經濟帶上升為國家戰略后,各地聯手為推動戰略落地做了不少行動。2019年11月,“淮河情·中國夢”首屆淮河生態經濟帶文化旅游嘉年華在臨沂開幕。在魯南(日蘭)高鐵開通之際,活動邀請淮河生態經濟帶成員城市的100家旅行社,舉辦淮河生態經濟帶文化旅游推介會。
2019年11月,山東省發展改革委印發實施《山東省實施淮河生態經濟帶發展規劃工作方案》,要求自2019年至2035年,棗莊、濟寧、臨沂、菏澤市人民政府和山東省發展改革委等30個部門(單位),落實6個方面的36項重點任務,全面提升區域協同發展水平,加快魯南地區實現轉型跨越高質量發展。
此外,魯南經濟圈的另一項任務是,積極搶抓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戰略機遇,支持打造黃河流域高質量協作發展先行示范區。
黃河與淮河,兩條大河相匯于魯南,會碰撞出怎樣的水花?

山東省菏澤市曹縣磐石街道辦事處進士莊行政村,村民在田間收割小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