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波寨鑲嵌在邛崍山脈的一條溝尾,人口兩百出頭,聚居點很集中。幢幢古老的碉樓,緊緊挨著,像擁擠的烏紗帽。
山外的風是強烈的,拐彎抹角也疾速刮進達斯波,而且撞痛每副胸膛。與共和國同齡的茸麥,像面旗幟被大家舉在領頭的位置上。經過幾個轟轟烈烈的苦戰,在口號中誕生在口號中又成廢墟的獐鹿場舊址上,奇跡般再次建起獐鹿場的雛形。
茸麥的輪廓是粗獷的。當力擴張時,渾身便布滿棱線。雖脾性爽直,可處理事也還心細,鄉里鄉親都信任他。為了公眾及自身的利益,所有的獵手都出動了,齊心合力地播陷阱,裝上有暗門的圈欄,大家縱犬追,半個來月獐和鹿就各有了二十來頭。
一天,寨前那條通向遠方的出道上,左右拐著走近個安多漢子,經過別人的手勢指引,找到了他想找的茸麥。于是茸麥的耳邊響起神秘的悄聲:用兩頭牦牛的價換只雄性的獐,如果合伙干,將走遍花花綠綠的城市,而且還能發財。
他沉默地裹了支又粗又長的葉子煙點燃。噴出的第一口便嗆咳了那漢子。
他懂得這條財路的份量。雖說臉上很光彩,其實還不如本分人的屁股。他斜瞄那漢子一眼,說“打老遠來,真不容易。先搞飯吃吧。”
殺了只一歲的嫩羊,剝皮后整個兒下鍋又整個兒取出。煮熟的肥白羊肉直打顫,兩把八寸長的吊刀插上羊身,他還拿出一瓶赤狐皮帽換來的五糧液。主人一家陪著客人盡興吃著。客人講著納木措(天湖)湖畔和阿爾金山腳下的趣聞,引得笑聲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