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南漢是嶺南地區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這一時期,相較于五嶺以北的戰火頻發,嶺南地區保持了相對的穩定,也因此得到快速發展。南漢國雖然只有短短50余年,卻發行了一整套的貨幣,包括銅錢、鉛錢、銀錠等。本文嘗試結合考古發現和歷史文獻,對南漢國發行的錢幣進行梳理,管窺南漢國經濟發展的盛況。
【關鍵詞】五代;南漢國;錢幣
【中圖分類號】K877 【文獻標識碼】A
由于南漢國在歷史上只存在了50余年,學界對南漢國歷史的研究并不多見,更遑論對南漢國錢幣的研究。少有的數篇文章也多數著眼于南漢國的“乾亨重寶”鉛錢,目前對南漢國錢幣進行系統性梳理的文章,管見所限,只有汪有民先生1996年10月發表在《陜西金融》的《南漢錢幣說略》。
2006年秋季,桂林遭遇百年不遇的干旱,漓江水位下降超過歷年水平,大圩幾位漁民潛入原來潛不到的深水區捕魚時,無意中發現了江底的鉛錢,打撈起來到市場出售。據桂林錢幣學會周慶忠先生調查,估計共出了近萬枚,但因江水、沙石千年來的長期沖刷,以致大多數鉛錢已無文字或有文字也模糊不清了,清晰者只占少部分。其中就有南漢鑄造的鉛錢。
一、“開平元寶”鉛錢
大小兩枚,錢文旋讀,大樣者直徑23.5毫米,厚1毫米,重2.9克,小樣直徑20毫米,厚0.9毫米,重1.8克。鉛開平元寶小鉛錢,首發現于上世紀40年代,出土于廣州,羅伯昭先生收入其《南漢錢史》,各譜錄相繼沿用至今。羅伯昭先生在《南漢錢史》中分析“……此品種傳形,乾亨亦有傳形,余意當有不傳形者,然尚未見耳。”此次發現的大小兩枚開平元寶鉛錢,均異于原羅伯昭先生的那枚,形制稍大而不傳形。
二、“乾亨重寶”鉛錢
南漢高祖乾亨元年(公元917年),南漢國鑄造了“乾亨通寶”和“乾亨重寶”兩種銅錢。乾亨二年,以國用不足,又鑄乾亨重寶鉛錢,“十當銅錢一”。“大,徑寸,重三鐵九參,“寶”字傅形;小,徑九分,重如銅錢”。“乾亨重寶”鉛錢鑄造和使用時間最長,且種類繁多, 有光背,有背“邑”,背“邕”三種。
(一)光背乾亨重寶鉛錢
根據《十國春秋》記載:“乾亨二年冬十一月,帝祀南郊,大赦,改國號曰漢。是時,國用不足,又鑄鉛錢,十當銅錢一”。這應該是南漢國鑄造光背乾亨重寶鉛錢的開始。
(二)背“邕”乾亨重寶鉛錢
根據《新五代史》記載,劉“大有五年(公元923年)封子耀樞邕王,鬼圖康王,洪度秦王……”。長子耀樞封為邕王坐鎮邕州(今廣西南寧)。未幾年耀樞病死。這可證明這幾年是南漢國鑄有背“邕”乾亨重寶鉛錢的時期。
(三)背“邑“乾亨重寶”鉛錢
根據《十國紀年》,南漢國在乾和(公元943年-957年)后多聚銅錢,并實行城內鉛,城外銅的規定。“邑”即是京城,因此說,這是鑄造背“邑”乾亨重寶鉛錢的開始。因此南漢國鑄造背“邑”乾亨重寶鉛錢可能是當時南漢國第三代皇帝劉晟“城內鉛,城外用銅”政策在鑄幣上的體現。
“乾亨重寶”鉛錢是南漢國時期最為流行、數量最多的錢幣,目前考古中出土了大量“乾亨重寶”鉛錢:
1953年至1957年,在廣州市及近郊的孖魚岡、黃花崗、桂花崗及西村公路等四處發現窖藏的“乾亨重寶”鉛錢兩千余斤;
1980年在廣州梅花村一處工地上發現一批“乾亨重寶”鉛錢重約20公斤;
1981年在廣州黃華路基建工地出土窖藏的“乾亨重寶”鉛錢四五百斤;
1997年在印度尼西亞海域發現的“印坦沉船“上發了了”乾亨重寶“鉛錢;
1999年至2000年在廣州光孝寺的發掘中也發現了不少“乾亨重寶”鉛錢;
2004年在麓湖路工地上發現南漢建筑基址,基址附近的一個灰坑出土乾亨重寶鉛錢;
2004年-2008年在原廣州兒童公園的發掘中發現乾亨重寶鉛錢;
2007年,在陽江市東平港以南的井里汶外海的宋代古沉船發現“乾亨重寶”鉛錢……
那么,南漢國為何要鑄造鉛錢呢?筆者認為主要有一下三個原因:首先就是史書上提到的“國用不足”。自唐朝末年到五代十國時期,戰亂紛爭,給經濟社會帶來了嚴重的危害,社會的動蕩,破壞了經濟發展的平衡,唐代自安史之亂之后就開始出現了錢荒。鑄造鉛錢,是為了適應經濟發展的需要;第二,就是各個割據政權之間通過改鑄鉛錢來互相封鎖,阻止銅錢的外流。南漢末年,廣聚銅錢,而又禁止城內使用銅錢,就是一個證明,同時也反映了南漢末年經濟殘破的一面;第三,就是南漢國的統治者通過發行鉛錢,濫鑄劣幣來搜刮民財,以供其奢侈的享受。另外,南漢國的皇帝大多信奉佛教,部分銅也被用于鑄造佛像。南漢中宗晚期和后主在位時期,崇信佛教,鑄造了大批銅鐘、銅像。
筆者嘗試將南漢國鑄造的錢幣整理如下:
三、春州監鉛鋌
1982年9月,陽春縣文物普查隊在該縣鐵屎徑古代冶煉遺址中,收集到七塊出土的“乾亨重寶”錢范,其中正面范四塊,背面范三塊。遺址面積約5萬平方米,文化層堆積厚0.6-2米,堆積中含大量爐渣,并出土了“乾亨重寶”石質錢范,錢范為板巖制作,圓角長方形,每個范上有10-12個圜錢模,陰刻錢文“乾亨重寶”。當地群眾反映,此種錢范為數不少,混雜在堆如小丘的“鐵屎”(冶煉棄渣)和地表下面的泥土中, 過去常見出土。
以往對廣州發現的鉛錢分類中,背面有“邕”字的為廣西邕州所鑄造,背面光滑無文字的是在廣州所鑄造,此次的發現可以斷定,陽春鐵屎徑的錢范均為背面無紋的,此處當是南漢鑄鉛錢的主要場所之一。
2016年,在廣東西江沿岸出土的“春州監”鉛鋌,證明乾亨重寶鉛錢在春州鑄造。“春州監”鉛錠為五代十國南漢時期鑄造“乾亨重寶”的原料,底部有款“官”字,表面印有“春州鉛十斤”等銘文。尺寸:長24.5厘米、寬10厘米、厚4.1厘米,重6.3千克。春州即今廣東陽春市,是南漢時期鉛礦開采、冶煉,鑄造“乾亨重寶”的主要產地之一。是研究南漢國鑄幣史的重要史料。
(四)桂陽監銀錠
1997年,在印度尼西亞爪哇海的西北部水域發掘了一艘沉船,由于非常靠近印坦油田而命名為“印坦沉船”。2002年,海洋考古學家邁克爾·弗萊克(Michael Flecker)編輯出版了《10世紀印坦沉船的考古發掘》。據弗萊克的報告,沉船中除了瓷器以外,還有青銅鏡、銀幣及銀錠等中國貨物,所以器物中尤為重要的是鑄有及刻有“桂陽監”和“鹽稅(或鹽務)上色銀”等字樣的銀鋌和“乾亨重寶”鉛錢。
唐代桂陽監原先可能以冶銅和鑄造銅幣為主,晚唐開采和冶煉銀礦。五代馬楚據桂陽監,其生產情況不明。南漢管轄時則是既鑄銅又鑄銀,反而不見鑄銅錢。964年宋占據湖南,桂陽監即歸于宋,以銀務為主。
《舊唐書》卷四十八《志第二十八·食貨上》:
元和三年(按:808年)五月,鹽鐵使李巽上言,得湖南院申,郴州平陽、高亭兩縣界,有平陽冶及馬跡、曲木等古銅坑,約二百八十余井,差官檢覆,實有銅錫。今請郴州舊桂陽監置爐兩所,采銅鑄錢。
南漢國在五代十國時期相較之五嶺以北,保持了相對的安定,較少受到戰火的影響。加之地處沿海,對外貿易活躍。因此這一時期嶺南地區迅速發展。南漢國發行的錢幣種類多樣,包括鉛錢、銀錢、銅錢等,在沉船中也有南漢錢幣的發現,可見南漢經濟的繁榮以及海外貿易的發達。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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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施梵(1991-),男,廣東省饒平縣,文學學士,宣傳教育,文物博物助理館員,研究方向:文物學、博物館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