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奇清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了“時光隧道”一詞,人們還說,通過一條時光隧道,可以穿越到過去,直到遠古,也就是去到時光的深處。能穿越嗎?不過這個詞告訴我們:時光是一種深度。
兒時,家中有許多東西,總能閃爍出一種深邃厚重的光亮,比如鋤頭的木柄,磨的木柄,木椅或竹椅的扶手、靠背,紫砂壺的外表。“它們怎么這樣光滑锃亮?”一天,我凝視著椅子上的柔綿、熟滑的光澤,問奶奶。奶奶說:“這是包漿。”我想了想,又指著奶奶床上閃爍著深紅滑潤光澤的竹席,說,“那亮閃閃的東西也一定是包漿。可是,竹席上的包漿和鋤柄、椅子扶手的包漿比起來,為何它的光澤更深刻、更入眼呢?”奶奶告訴我,“這竹席是我的嫁妝,已用過五十多年了。其他東西卻只用過十多年,或二十多年。”
奶奶是說東西用得越久,包漿的光澤越深厚、滑亮。我恍然而悟:時光是有深度的。
有那么一段時間,我愛上了古物收藏,比如銅錢、銅板、銀元等。特別是一把黃花梨的老舊算盤令我愛不釋手,不說那算盤框,單是每一粒算珠,都如同收納涵養了多年的陽光、月光、星光,水光、露的光、霜的光……那清亮朗潤的光仿佛堆積在了算盤的上面,光澤雖說只是柔柔的,可只看一眼,卻又進入了人的心靈,而且那光波在人的心上環繞著、蕩漾著,經久不去。
我常常捧起那把算盤觀賞、把玩。一天,我在門前小河的一座橋上隨手撥拉算盤珠,一不小心,算盤“咕咚”一聲掉進了河水中。在一位叔叔的幫助下,總算將算盤打撈起來,可我擔心河水洗去了算盤上的光澤,沮喪地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