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春陽 劉靜

摘 要:優先發展教育、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兩個重要環節。本文基于中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探索了教育發展和基礎設施對城市外商直接投資流入的影響。研究發現,一個城市的在校大學生占比、師生比都顯著促進了外商直接投資的流入。同時,城市交通基礎設施的改善也是影響外商直接投資流入的積極因素。因而,在當前經濟增速放緩、產業結構深度調整的新常態下,不但要繼續發揮基礎設施的重要作用,也要著力加強教育投入,形成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勞動力大軍,為推動中國全面開放新格局作出貢獻。
關鍵詞:外商直接投資? 教育發展? 交通基礎設施
中圖分類號:F57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0)01(a)--02
外商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DI)是經濟全球化的重要基礎,對于促進發展中國家資本積累、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具有積極意義。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迅速融入全球產業分工鏈,成為跨國公司的重要投資目的地。2017年中國吸引外資流入1360億美元,居世界第二位。可以說,外資企業已經成為中國現代化經濟體系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長期以來,在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下,地方政府往往有激勵投資和改善基礎設施以吸引外資并促進經濟增長,特別是通過修建和完善高速公路、鐵路等交通基礎設施來“招商引資”,而相對忽視了對教育這一重要的公共產品的投資。但根據經濟學一般原理,隨著基礎設施建設的積累,基礎設施吸引FDI的“邊際效應”可能存在下降的趨勢,同時,高質量的人力資本卻成為社會稀缺的資源,成為跨國公司爭奪的主要對象。
本文基于1999—2016年中國地級市面板數據,利用城市大學生占比和各教育層次師生比來衡量城市教育發展,并利用城市人均公路和鐵路里程來衡量城市基礎設施,旨在探索教育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對于吸引FDI的作用。本文的研究有助于我們深入理解FDI的地區分布規律,以及設計和完善教育公共政策,以推動中國全面開放新格局的形成。
1 相關文獻
1.1 基礎設施與FDI關系研究
從理論上看,跨國公司在東道國獲得生產所需的原材料和中間產品,并將最終產品運輸到目的地都需要支付運輸成本,因而跨國公司傾向于選擇交通等基礎設施完善的地區進行直接投資,因而一個地區對基礎設施的改善有助于FDI的流入。需要指出的是,中國的基礎設施也存在一定的資源錯配和潛在風險。一些學者發現,中國的基礎設施建設存在過度投資的可能(Shi和Huang,2013),也有學者指出,中國基礎設施建設過度以來債務融資,可能導致高杠桿和系統性金融風險。這些都意味著基礎設施的積極作用可能不再顯著。
1.2 教育發展與FDI關系研究
教育發展是一個國家和地區未來獲得較高人力資本的先決因素。從理論上看,較高的人力資本可以提高外資的投資收益率,從而吸引跨國公司和FDI的流入。Lucas(1990)的經典研究也強調,較好的人力資本是解釋國際資本從窮國流向富國的關鍵因素。同時,較高的人力資本也意味著一個國家和地區具有較強的承接較高技術含量產業的能力,即“吸收能力”(Borensztein等,1998)。
經驗研究則基本停留在人力資本水平影響FDI的層面,而較少考慮教育發展這一先決性的變量。Noorbakhsh等(2001)、Reiter和Steensma(2010)的跨國研究表明,人力資本促進了FDI的流入。在針對中國的研究中,孫永平和余珮(2008)通過分析1996—2006年的省級面板數據發現,每千人初中生、高中生、大專及其以上學生數量與FDI流入正相關,從而驗證了中國區域間的“盧卡斯悖論”。王晶晶和陳啟斐(2013)基于2004—2010年省級面板數據,發現一省的人均受教育年數促進了東部地區服務業FDI的流入。相比現有研究,本文的創新之處主要體現從“教育發展”的角度對FDI的影響因素進行探索,而不僅僅停留在人力資本的層面。同時,本文采用了地級市面板數據進行分析,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利用省級數據所導致的“加總偏誤”。
2 實證策略
根據上述文獻分析,并結合中國實際數據,我們設定如下計量方程:
其中,i表示地級市,t表示年份(即1999年到2016年),FDI表示實際利用外商實際投資,EDU表示教育發展,INFRA表示基礎設施,X為控制變量,Xi表示城市異質性。各變量具體構造如下:
(1)被解釋變量
外商直接投資(lnFDI):歷年各地級市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金額,并取對數。數據來源于相應年份《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2)解釋變量之一:教育發展
第一,在校大學生占比:歷年各地級市普通高校在校學生數占該城市總人口數的比例。
第二,各級學校師生比:師生比指數。我們對歷年各地級市的小學師生比、普通中學師生比、普通高校師生比進行因子分析,旋轉后分別獲得第一個主成分,即“師生比指數”。
上述兩個指標描述了地級市的教育發展狀況,代表了城市未來的人力資本潛力,數據來源于相應年份《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3)解釋變量之二:交通基礎設施指數
交通基礎設施指數:公路和鐵路空間密度指數。由于地級市并沒有系統的公路和鐵路里程數據,因而我們將各省份的公路和鐵路里程按照省內各地級市的經濟規模(GDP)進行分配,從而得到各地級市的公路和鐵路里程的估計值,并根據這兩個估計值進行因子分析和主成分提取,得到各地級市的公路和鐵路空間密度指數。數據來源于相應年份《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4)控制變量
第一,工業化程度:歷年地級市第二產業產值占該市GDP的比例。
第二,總人口:地級市年末總人口取對數。
控制變量的數據都源于相應年份《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3 估計結果分析
表1匯報了地級市層面教育發展與基礎設施影響FDI流入的估計結果。針對地級市固定效應αi的F檢驗顯示,模型(1)到(3)的F值分別為526.3、369.6和373.9,說明固定效應模型明顯優于混合OLS估計。Hausman檢驗卡方值分別為60.3、141.7和35.2,表明固定效應明顯優于隨機效應,因此我們主要根據固定效應的估計結果進行分析:
第一,在引入教育發展相關變量之前,交通基礎設施的系數顯著為正,交通基礎設施指數每上升0.1,城市FDI流入量將相應上升12.7%。但在加入教育發展相關變量之后,交通基礎設施系數明顯下降,這意味著忽視教育發展將高估基礎設施的作用。
第二,教育發展各變量顯著為正。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在校大學生占總人口的比例每上升0.1,城市FDI流入量將相應提高1.05%。類似地,師生比指數每上升0.1,城市FDI流入量將相應上升2.3%。上述結果表明,發展教育、改善一個城市未來的人力資本水平對于吸引當前的FDI也具有積極意義。
4 結論與思考
提升人力資本水平、加強基礎設施網絡建設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兩個重要環節。本文基于中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探索了教育發展和基礎設施對城市FDI流入的影響。研究發現,一個城市的在校大學生占比、師生比都顯著促進了FDI的流入。同時,城市交通基礎設施的改善也是影響FDI流入的積極因素。
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人才強國戰略”,指出“人才是實現民族振興、贏得國際競爭主動的戰略資源”。而實施教育事業優先發展戰略是提高城市人力資本的必經之路。一方面,應進一步加大高等教育投入,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另一方面,應進一步改善教師待遇、加強師資隊伍建設,通過提升師生比來擴大教育資源供給規模和質量。同時,基礎設施具有公共產品的屬性,是提高供給體系質量的基礎條件,對于吸引FDI具有重要支撐作用。在進一步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提高互聯互通水平的基礎上,我們應積極調整基礎設施供給方式,通過放松行業限制,吸引更多的民間資本參與基礎設施提供,以緩解基礎設施建設帶來的債務風險。
參考文獻
孫永平,余珮.人力資本、FDI區域分布與經濟發展——基于中國面板數據的“盧卡斯之迷”的實證檢驗[J].經濟評論,2008(5).
田素華,楊燁超.FDI進入中國區位變動的決定因素:基于D-G模型的經驗研究[J].世界經濟,2012(11).
王晶晶,陳啟斐.擴大內需、人力資本積累與FDI結構性轉變[J].財經研究,20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