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鑒詳
我是吃著母親曬的干菜長大的。每當(dāng)吃燉干菜的時候,眼前便浮現(xiàn)出母親晾曬干菜忙碌的身影。
東北的冬季漫長,有小半年的時間見不到綠色,吃不到新鮮的蔬菜。早年間不像現(xiàn)在交通運輸這么便利,南菜可以北運,如今不少地方都建起栽種蔬菜的塑料大棚,不論什么季節(jié)都有鮮美可口的新鮮蔬菜供應(yīng)。那個年代,解決冬季餐桌單調(diào)寡淡的辦法,除了傳統(tǒng)習(xí)俗挖地窖貯藏些白菜、蘿卜、土豆之外,便是在秋季晾曬各種各樣的干菜了。
從我記事起,立秋一過,瘦小嬌弱的母親便忙碌起來,一趟趟從菜園里往回摘菜。豆角、茄子、辣椒、西紅柿、黃瓜、西葫蘆、倭瓜,攤一院子。母親把摘回來的蔬菜篩選分類,老熟的去皮,能切片的切片,能切絲的切絲,能切塊的切塊。較嫩些的豆角、茄子蒸熟了整個去晾曬。
晾曬干菜是挺辛苦的活計,先要選個晴朗溫度高的太陽地兒,將切好的干菜攤開,一遍遍地反復(fù)翻動,使其快速地散發(fā)掉水分。晾曬干菜時最怕的是刮風(fēng)下雨,一旦遇上連雨天,沒晾干的干菜會腐爛,幾天的辛勞將會前功盡棄。小時候,我曾不止一次冒雨幫著母親往回?fù)屖崭刹恕?/p>
秋天是母親的季節(jié),那一筐筐一簍簍的干豆角絲、豆角片、干茄片、西葫蘆干、倭瓜干……那一嘟嚕一嘟嚕的干蘿卜片、干辣椒,還有那在背陰墻角掛著的陰干的香菜辮子和蘿卜纓子,無不浸透著母親的汗水和對全家人的關(guān)愛。
在那漫長而干澀的冬季,在那青黃不接的苦春頭子,是母親晾曬的干菜豐富了我們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