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敢向別人說美在沿途（組詩）

雁南飛

馬群羊群已經遠去

天空蔚藍而高遠

我踏足的草原

馬群羊群已經遠去

草原上幾乎寸草盡失

牧人的馬竿

遙遙甩出零星的詛咒

遠來的我

疼痛地愣在風中

一個美女迎面走過

一個美女迎面走過

把往來的目光

隨心所欲地收割

陽光下

真實把真實道破

我的朋友 毫不掩飾

將虛偽一詞

殘酷地丟給了我

飲酒辭

暗香繚繞 八千里路云和月

一壺美好將光陰煮沸

我的千百次拒絕

在你的一笑之下煙滅灰飛

江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反復涂抹的畫卷 我和你彼此粉碎

對鏡自照 何須三生懺悔？

還原令人顫抖 疼痛

還是狼狽 你不要追問

我一飲而盡

雜草叢生 翻閱我的荒涼破敗

你可以 悲我笑我嘆我甚至恨我

揚刀立馬樂此不廢

蝴蝶的確未來? 青山隱隱

幾點星光或燈光

無法辨清真實和虛偽

但我還請你舉杯

我們踏馬而過的山坡

鮮花開遍? 趁月色尚未升煙

我們微醺返回

我坐在大地之上

空空蕩蕩 荒枝和秸稈

將你的謊言一一點破

坐在大地之上

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為曾經的索取懺悔

往昔已往 你切莫

輕易折斷或丟掉

哪怕一根小草

坐在大地上

我向良知喊話

為一只螞蟻

或一只蚯蚓羞愧

破土而出的詛咒 無法面對

一望無邊的干裂

你眼中的一滴露水

坐在大地上

我垂首 躬身

為河道和流沙賠罪

漫天的白雪就這樣降下

你的愛卻無法沉睡

坐在大地上

我第一次流下復雜的淚水

初夏桃花開

初夏 你予我一樹繁華

我萬紫千紅驚詫

冰涼或熱烈的鞭打

一場期盼的雨中

你一言不發

是啊 我們的青春

有多少驚天動地的秘密

和美麗的過往

可存放在母親遙望的樹下

大風起兮 你且俯且仰

未曾淪陷一枝香

一截雷雨傾盆你一段佳話

安慰

夢里踏雪幾回

我們才在葉底藏花一度

一聲鳥鳴刺破天空

嘹亮了? 你盲目的歡呼

揮霍清醒的人啊

并不是 所有的眼淚

都可以用愛來安慰

眼界

舟行水上? 河流不說話

鮮花盛開? 泥土不說話

落葉他鄉樹? 寒燈批閱人

一切又都在說話

就像紙張

拯救不了文字的虛假

你自己就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把自己壓垮

目光遠大

當下的幸福難以征服

你總是自圓其說

拿錯了砝碼

手里拿錘子的人

看什么都像釘子

荒蕪中 火花閃耀

我的自負和清高

常常為此丟盔棄甲

起落的海鷗

餐盤內的薯條一啄而盡

一只海鷗掠過千層海浪

起起落落

我微笑地看它

它也微笑地看我

妻子抓拍照片

我的手便開始隱痛

她哪知道 我的手握過

發射石塊的彈弓

我本身曾是一個冒犯者

一只海鷗

在異鄉給我上了一課

我從不敢向別人說美在沿途

我從不敢向別人說美在沿途

飛機上 我只看到陽光和云霧

偶爾也看到幾個生氣的黑點? 很遠

汽車火車上? 鄉村和城市

河流? 森林? 野地? 飛鳥……

變臉都是一眨眼的事

步行最為愜意 草香 雞鳴 狗吠

紛至沓來? 撞個滿懷

不熟悉的也在清澈清晰

在不是故鄉的地方? ?它們也在看我

我也是沿途的景物

只是 我們很多時候不清楚

我們在沿途 美其名曰裝飾了

各自的生活 我們踐踏

開路的人最初的目的

觀風賞景毫不知覺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