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孤獨（六）

范怡婷 許笑焱 葉欣怡 顏宇辰 李夏凱文

前情提要：年少時，誰都沒有錯，但大家終究會散了。仉陌涼一直無法說服自己向昔日好友低頭道歉，他在雨中的籃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在筋疲力盡時，他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他想成為好學生！

5月下旬，暖風攜著一縷淺夏的芬芳，帶著一絲高考來臨前的緊張，悠悠吹拂著。所有人都在努力，為了高考時多得幾分，多一份實現理想的希望。

這次二模，溫玖和遲肅然依舊穩居年級前五名，蘇辰和莫安曦也考得不錯，他們都達到了目標大學去年的錄取線。仉陌涼是最讓人出乎意料的，竟然考進了年級前兩百名。

高考前幾天，莫安曦和蘇辰組織了一次小型聚會。為了向高考宣戰，更為了他們這三年的情誼。

蘇辰最終邀請仉陌涼參加聚會。

仉陌涼拒絕了。他不該去，他正爭分奪秒地為即將來臨的高考苦戰。但是，參加這次聚會的同學是三年里最重要的朋友，這次聚會意味著他們所有的友誼。

相聚的日子到了，仉陌涼還在猶豫，而另一邊，聚會已開始。

“愿所有航行都能順利抵達彼岸！”

“祝我們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溫玖、遲肅然、蘇辰、莫安曦面對窗外的夜色大喊著。

酒杯和酒悄無聲息地被端上餐桌。

溫玖和莫安曦正要伸手拿酒杯，蘇辰先說話了。

“先說好了，女生最多喝三杯，不能再多了。”

遲肅然揚起臉看著溫玖和莫安曦，點頭贊同。

“好吧好吧。”莫安曦的聲音里透著不情愿，溫玖沒意見。

大家知道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聚會，也明白高考后將分道揚鑣。不一會兒，酒不過三杯的約定已被拋到腦后。

仉陌涼終于到了約定的飯店，他扔下自行車，一路狂奔到三樓。雖然晚上有風，但仉陌涼仍微微出汗。

304，305，306，終于到了，307，就是這里。

“酒……溫玖，”莫安曦已微醺，眼神迷離，聲音卻透著認真，“你當初，干嗎要那樣啊……花了那么多心思，到最后還不是一文不值……你看，他都不來，他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們。”

“安曦，你是不是喝糊涂了？”溫玖平淡的聲音帶著一絲纖弱的憂傷。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包括門外握緊門把手卻使不上勁兒的仉陌涼。

仉陌涼好像被定住了一般，莫安曦那斷斷續續的話語和溫玖淡淡的回應就像一盆冷水潑過來，讓原本心里熱烘烘的他一下子涼下來，不論身體，還是心情。

“為什么不好好復習？”

“跟你有什么關系！”

“作業拿給我檢查一下……”

“她多管閑事就是錯！”

原來，令溫玖花的心思都一文不值的人，說的是他自己……

仉陌涼的心顫了一下。他沒有勇氣再聽下去，他立刻轉身，不假思索地沖下樓梯。

高考那天，莫安曦的那些話還在他的腦中縈繞。

毫無意外，仉陌涼沒有考上那所能證明自己的大學。得知成績時，他沒有驚訝，沒有失落。只是心底原本填滿的一塊，被生生扯去了，再也無法修補了。

幾天后，畢業班的同學們來到這所生活了三年的學校，作最后的道別。

溫玖和遲肅然順利地以年級第一、二名的成績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莫安曦和蘇辰也不差勁，都順利考上了理想的學校。

只有仉陌涼坐在教室偏僻的一角，旁觀著別人的歡喜。他明白，他們最終還是散了。

他沒有成功證明自己，也沒勇氣道別。

四道亮麗的風景線在操場上歡躍著，奔跑著，享受著人生中最后的高中時光。仉陌涼的目光緊緊鎖在他們的身上，雙拳無力地松開。

再見，我的高中生活。

再見，蘇辰、溫玖、莫安曦、遲肅然。

走出寂靜的教學樓，仉陌涼站在操場上看著空蕩蕩的籃球場，心生悲涼。

忽然，一雙穿著白色女式運動鞋的腳停在他面前，帶著清新、優雅、沉靜的氣息。仉陌涼停下來轉身看，正遇上溫玖清澈平靜的目光。溫玖將手中的一枚信封輕輕地遞給仉陌涼，聲音還是那樣輕柔：“這是大家給你的，希望你在大學里實現自己的價值。再見！”

仉陌涼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用微顫的手指打開了信封……

時光飛逝，那年今日，已被磨平了棱角，再無尖刺。

晚霞已映紅了天，天邊若有似無的星光熠熠閃爍，余暉映在仉陌涼手中的信紙上。

信的末尾，溫玖的那句話仿佛刻在他的心里：“沒有人會永遠陪著你，成功的彼岸要靠你自己抵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