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血還：西路軍將領再戰馬家軍

賀賢欽

1949年7月24日，第一野戰軍司令員彭德懷率第1、第2兵團和第19兵團并62軍共10個軍浩蕩西進。一場圍殲馬家軍、解放大西北的決戰拉開序幕。毛澤東主席說，只要殲滅了青寧二馬，就可以基本解決西北問題。扶眉戰役中，馬家軍一部遭我軍嚴重殺傷，但其主力未受到重大損失，馬家軍賊心不死，以為我軍還像13年前的紅軍西路軍那樣可以對付，企圖在大西北他們的老巢與我軍決一死戰。

在行進的大軍里，有五位曾經的西路軍將士心情很不平靜。他們的心里憋著一口氣，燃著一團火。腦海里浮現的是河西走廊血戰和兵敗祁連的悲慘景象，是馬家軍大肆屠殺我將士，侮辱我女紅軍的殘忍手段，恨不得將馬家軍殺個干凈。歷史就這么巧合，解放全中國的號角吹響，他們作為人民解放軍的將領，有了同馬家軍作第二次較量的機會，這個機會絕不能放過！他們是：原西路軍紅30軍88師政委鄭維山，此時任第19兵團63軍軍長;西路軍紅9軍27師79團政治處宣傳隊隊長蔡長元，此時任63軍189師政委;西路軍紅9軍保衛部部長陳宜貴，此時任第19兵團64軍191師政委;西路軍紅30軍89師267團連長張開基，此時任第2兵團3軍7師師長;西路軍紅5軍騎兵團團長呂仁禮，此時任第2兵團3軍9師副師長。這5人在新中國成立后都成了開國將軍。

鄭維山中將在他的作戰筆記中有這樣一段自述：

消滅馬步芳匪軍，這是我多年的心愿，今天，接到殲滅馬步芳主力于蘭州的命令，使我興奮不已。青海馬匪軍與我軍有血海深仇，至今我記憶猶新，，早在一九三六年十月，紅軍三大主力在會寧會師不久，我們紅三十軍（當時我任八十八師政委）即遵照中央寧夏戰役計劃西渡黃河，從此與青馬匪軍血戰近半年。在西路軍那些艱難的日日夜夜里，我們食不果腹，衣不勝寒，無日不戰。馬步芳匪軍反動透頂，兇殘似狼，有多少我們親密的戰友慘死在馬步芳匪軍的屠刀之下啊！他們的音容笑貌始終閃現在我的眼前。如今，我重登巍峨的六盤山，遙望祁連山，四十里鋪的拼殺，倪家營子的血戰，三道流溝的突圍，梨園口的肉搏……一幕幕在我腦際閃過，想起壯烈犧牲的英烈們，我不禁潸然淚下。我默念著：戰友們，向馬步芳討還血債的時刻到了，青馬匪軍即將滅亡，新中國的誕生指日可待！……你們在九泉之下含笑安息吧！

鄭將軍這段話，表達了一野指戰員殲滅馬家軍的堅強決心和無堅不摧的強大戰斗力！

馬家軍原策劃了一個“平涼決戰計劃”，計劃在平涼地區同我軍決戰，但二馬鉤心斗角，都想保存實力，在我軍強大的攻勢面前，這個計劃流產了。青馬往蘭州逃竄，寧馬往寧夏退卻。我軍開始了隴東千里大追擊。陳宜貴率素有“鋼軍”之稱的191師經過8天的勇猛追擊，終于占領黃帽山，直抵固原城下，經6個小時激戰，殲敵5000余人，迫使馬鴻逵放棄固原向寧夏逃竄，固原得以解放并成為阻擊寧馬增援蘭州的防御線。

青馬自恃蘭州城防堅固，三面環山，中夾黃河，彈藥充足，北有寧馬，南有胡宗南兵力雄厚。馬步芳叫囂“我們要與共軍在蘭州決一死戰，讓共軍重演1936年西路軍的悲劇”。

一野大軍兵臨蘭州，把青馬圍了個水泄不通。青馬的死期到了！

鄭維山的63軍擔負打開東大門的任務。這東大門豆家山，海拔2089米，山勢峻峭險要，山上遍布鋼筋水泥地堡暗堡和水泥工事，還有密如蜘蛛網的鐵絲網和地雷陣，敵軍居高臨下，便于火力發揮。而我軍是仰攻，火力難以發揮。守敵是曾與西路軍交過戰的馬匪82軍100師，以剽悍殘忍兇猛野蠻而稱霸河西。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鄭維山以擅打大仗猛仗惡仗著稱，是一野“十大虎將”之一。他豈能放過馬家軍！馬家軍不好惹，在首攻失利的情況下，鄭維山下令部隊認真做好再攻的各項準備，務求一舉突破。他帶領擔負主攻任務的191師師長杜瑜華和政委蔡長元深入前沿再次勘察地形，研究作戰方案，確定從三個方面扎實做好戰斗準備：一是充分發揮炮火的威力，采取拆整為零的辦法把大炮扛上山，布置在要害位置上;二是組織突擊隊，全部配備沖鋒槍和輕機槍，并準備大量小型炸藥包，用強大火力攻擊敵人陣地，減少部隊傷亡;三是主攻團利用夜色掩護挖一道500多米長的戰壕直達敵人陣地前，使攻擊達到突襲的效果。

鄭維山又親自到主攻團作戰前動員，以“我就是憋著報仇這一口氣來攻打蘭州的”誓言來激勵將士們奮勇殺敵！之后，鄭維山又來到炮兵陣地親自指揮。果然，攻擊前的炮火打得穩準狠，把敵人的明碉暗堡掀了個底朝天，敵人的陣地摧毀了一大半。突擊隊的強大火力使我軍很快突破了敵人一個又一個陣地。

鄭維山手下的猛將蔡長元以勇猛著稱，雖已官為師政委，但戰刀從不離身。蔡長元到主攻團作動員，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咬破手指，在自己的白背心上寫下“血債要血還”的誓言，全體官兵頓時熱血沸騰，紛紛效仿政委表達決心。有這樣的將士，可以說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部隊不到3個小時就攻破敵人的三道防線，很快就攻上了敵軍的主峰陣地。敵軍負隅頑抗，陣地上展開了白刃肉搏戰，蔡長元親自拿著大刀沖入敵陣揮刀殺敵。陣地上刀光劍影，殺聲震天，戰士們看師首長都上陣殺敵了，更是勇猛異常，很快就把殘敵橫掃干凈，把紅旗插在了頂峰。東大門打開了，后續部隊向蘭州城攻擊前進！彭總高興地通令嘉獎63軍好樣的，為西路軍報了仇，是鐵軍！

第2兵團7師師長張開基和9師副師長呂仁禮指揮所部從西南面攻占了沈家嶺和狗娃山。張開基帶領部隊進而迅速向蘭州城的北面攻擊，占領了黃河大鐵橋和飛機場，同敵軍展開了激烈巷戰，使企圖越過黃河大鐵橋北逃的敵軍7000余眾做了俘虜。

蘭州一戰，共斃俘馬家軍27000余人，青馬主力大部被殲，蘭州回到人民手中。

蘭州戰役勝利后，鄭維山率63軍北進解放寧夏。在常樂堡戰斗中，蔡長元率領的189師將馬家軍一個步騎混合旅全殲。戰斗到最后，敵人殘軍垂死掙扎拒不投降，蔡長元又一次揮舞大刀，同將士們一起與匪軍展開白刃戰，如虎入狼群，殺得敵人鬼哭狼嚎，在砍殺了1000多名匪軍后，剩下的嚇得連刀都拿不住了，紛紛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