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七天,田靜的排班并不輕松。大年初一,她剛從悉尼飛回廣州,初五、初六又連著飛了兩趟清邁。一路上,她眼見著戴口罩的人越來越多,但相比千里之外的武漢,焦灼與無望其實并未真正到達。
田靜家住在漢口的老城區,附近不少老字號的酒樓,像太子、湖錦、謝先生,以往都是一座難求,如今家家大門緊閉,整條街上也見不到什么人。她想起去年春節帶著兒子回武漢過年的場景,一大家子二三十口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拉家常,仍歷歷在目,這會兒卻又像是已經久遠的過去了。
在武漢家里,父母已經二十來天沒出過門了,父親前些年中風,行動不便,平日里全靠母親照料。兩位老人都年歲已高,自知免疫力低,自武漢封城后,就沒敢再出去。田靜是家里的獨女,此時卻做不了什么,好在表兄妹們走得近,還能幫忙照顧。這些天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與父母通視頻電話,叮囑他們各種注意事項。每次視頻時,家里的電視都開著,爸媽一直盯著滾動播出的實時新聞,那是兩位老人了解疫情的主要信息來源。
來武漢的事,田靜并沒有告訴父母,她自己也是執飛當天凌晨才看到工作群里發的通告——這是一次緊急飛行任務,近百位湖北籍同胞滯留普吉島,南航準備派包機接他們回家。她只和丈夫打了聲招呼便申請報了名,一大早就從廣州家里出發了。在25年的空乘生涯里,大大小小的包機任務她也出過不少,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目的地是家鄉。……
悅游 Condé Nast Traveler
2020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