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雙龍洞石奇水壯洞亦幽

許國華

知道金華，是初中語文課本上有篇《記金華的兩個巖洞》。葉圣陶先生引人入勝的文章，讓我萌生了前往一游的渴望。

雙龍洞尋“龍”記

在金華，與火腿一樣馳名的，便是神奇的雙龍洞。

雙龍洞的妙趣，在于尋找傳說中的“雙龍”。進得洞來，抬頭往上看，洞口上端兩側分別懸掛著一個天然形成的鐘乳石，一左一右，一青一黃，酷似兩龍頭。那栩栩如生的龍頭，張開“龍舌”，吞云吐霧，模樣有趣極了。

“神龍見首不見尾”，龍頭伸在外，龍身、龍尾藏于內，這便是雙龍洞名字的由來。雙龍洞分內外兩洞，外洞是一個寬敞的拱形大廳。四周巖壁有諸多摩崖石刻，皆為名人墨寶。我們在一處“水石奇觀”石刻下等候乘船進入內洞。

從外洞進入內洞，必須鉆一個口袋形狀的狹窄孔隙。孔隙間，唯有一流清溪相通，一塊巨大的屏石倒懸于溪流之上，巖底離水面僅有一尺之高。見此情景，我靈機一動，既然是雙龍洞，姑且就形象地叫它為“龍頸”吧。

“不入龍潭，焉見龍尾”，我與朋友平臥船底，貼水擦巖而過。船是一種特別小的船，剛夠兩人并排仰躺著。黑乎乎的山石，如泰山壓頂般擠壓過來，我們屏氣凝神，絲毫不敢抬頭，唯恐擦傷撞破。雙龍洞這種“臥船入洞”的方式，很是獨特，恐怕是獨一份了。

穿過“龍頸”，上了岸，我們便馬上進內洞尋找龍的“真身”。進入內洞，豁然開朗。洞內五彩繽紛，撲朔迷離，宛如置身神界仙境，又如闖入水晶龍宮。

這的確是雙龍的“龍宮”。洞內各式各樣的石鐘乳、石筍、石柱……經過千百年的演變和水流的不斷侵蝕，有著各式形態，在斑斕燈光的照耀下，千姿百態，惟妙惟肖，仿佛是雙龍在此擺設龍王宴，宴請各路神仙。你看，那邊是十八大羅漢，這里是五百小羅漢，還有壽星、天鵝、神龜、天馬……或站立、或臥坐，形形色色，蔚為壯觀。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類的巧妙遐思，造就了一個個神奇的景點。雙龍的龍王宴，既有仙界的圣丹、仙桃、仙草，也有人間馳名的北京烤鴨、金華火腿……

客人到了，佳肴也上了，可是，作為東道主的“雙龍”又在哪里呢？

噢，飛龍在天！抬頭細看，突兀的拱頂上，依稀可見龍爪、龍身、龍尾。兩條蜿蜒在洞頂的雙龍，一條似金光閃閃的黃龍，另一條似蒼翠欲滴的青龍，它們栩栩如生，乘云騰空。怪不得雙龍的龍頭要伸在洞外，原來是在迎接八方來賓。

真乃“洞天福地”也。置身其間，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平靜了浮躁的心境，找個石凳，置壺好茶，好好地享受下“洞中方一天，人間已三載”的神仙日子吧。

冰壺洞觀瀑記

金華的溶洞，雙龍洞奇在石，而冰壺洞則壯在瀑。

原先這兩個風格迥異的溶洞是不相連通的。如今，出于方便游覽和疏散游客的需要，已人工打通。游歷雙龍洞后，我們又穿過一條燈火通明的地下通道，曲折向上，前往冰壺洞。

腳下的石徑愈發潮濕，通道中的霧氣愈發迷蒙，一種透心涼的寒意不時襲來，我們相互提醒著“路滑，小心別摔著”，迤邐而行。黑黝黝的洞里傳來汩汩的流水聲，似婉轉清脆的鳥鳴，如悠揚清越的笛聲，很是悅耳動聽。

“看，瀑布！”忽然前方一陣雀躍。轉過彎去，便見一簾瀑布沿石壁沖流而下，只是不夠宏偉雄壯，似尚在發育中的孩子，身子骨略顯單薄清瘦些，個子也不高，活蹦亂跳地從石縫中滾落下來。瀑布的一側標有“母子瀑”三個大字。

此處有個號稱憑門票可免費拍照的攝影點。上前一打聽，方知此瀑為子瀑，更為壯觀的母瀑還在上方。

見此美景，同行的女性朋友，紛紛到那個占據地理優勢的攝影點拍照留念。我則乘機一覽洞底美景。在那個攝影點中央，有一個高達數丈的石筍，晶瑩剔透，凝碧如玉，突兀而立，一柱擎天，大有“玉樹臨風”之感。洞中遍布石筍與鐘乳石，它們形狀奇特，造型逼真，有的如飛禽群繞，好似“百鳥朝鳳”;有的狀如蓮花、層如寶塔，好似“蓮花映塔”……讓人看了后不得不驚嘆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沿著潮濕的石梯奮力攀爬，這時轟鳴般的流水聲愈來愈響，又轉過彎去，便覺水氣霏霏，雷聲隆隆，只見前面石壁中突然噴瀉出一簾更宏大、更雄壯的瀑布，幾十米高的水簾從天而降，宛如銀河倒瀉，洪波決口，蔚為壯觀。

如果說前面嬌小的子瀑，是一位頑皮可愛的孩子，那眼前高大的瀑布，則是一位爽快麻利的母親。她火急火燎地飛瀉而下，不顧一切地橫沖直撞，一路怒吼。傾瀉到地上的她，幾經奔騰，又穿山破壁鉆入地下，迫不及待地尋找走失的孩子。更為奇妙的是，瀑布旁有一個巨大的鐘乳石，像極了那位母親的慈手，下意識地在拉攏孩子……

怪不得，要叫“母子瀑”呢！毫無疑問，這便是“萬斛珠璣”的母瀑，據說也是國內最大的溶洞瀑布。

桃源洞探幽記

游了金華北山的雙龍、冰壺兩洞，大伙的腳力都有些不濟，只好放棄最高的以“一隙天光”著稱的朝真洞。在下山返途中，順道游了桃源洞。

穿過刻有姜東舒題寫的“桃源洞”三字的洞門，我忽然想起陶淵明的千古名篇《桃花源記》。莫非此洞與陶淵明有關，抑或是他筆下“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隔世桃源”？

洞道幽深曲折，九曲十八彎，鐘乳石或高或低，似云裳般懸掛在溶洞峭壁，重重疊疊，我們小心謹慎地彎腰前行。也許是前幾天下了幾場雨的緣故，洞里飄逸著一團霧氣，宛如仙境。

相傳此洞是后來被尊為“黃大仙”的黃初平得道成仙之地。著名的田園隱逸詩人陶淵明在晚年時，曾一度隱居于金華九峰。有次去拜訪黃大仙，言談間流露出對桃花源生活的向往。黃大仙聽后，淡然一笑，帶他來到此洞，對著一石墻念念有詞，拂塵一掃，石墻轟然打開，一個“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桃花源，如夢似幻般呈現在眼前。于是，兩人攜手而進，石墻頓時又轟然關上。一只一直緊跟黃大仙的神羊，見被石墻擋住，便不顧一切地撞了進去。于是石墻上便留下了大窟窿，形成了“神羊破壁”的著名景點。

傳說歸傳說，但陶淵明一度隱居于金華九峰，是有方志、家譜等史料依據的。如今，金華湯溪鎮的陶寺村、武義桃溪鎮的陶村，還有他的后嗣定居生活在那里。

桃源洞如一個碩大的倒懸葫蘆，洞內迂回曲折，分成“夢仙”“丹光”“赤松”三個洞廳及“牛鼻”“龍獅”兩個側洞。洞中石帷層層疊疊，石筍參差錯立，石乳倒垂懸掛，千姿百態，美不勝收，有的似“雙鷹對魚”，有的似“九龍戲水”，有的似“佛手花廊”，有的似“丹光夜照”……各種奇巖怪石，在五彩燈光的映照下，絢麗繽紛，光彩奪目，使人目不暇接，仿佛步入了傳說中的瓊樓玉宇。

洞中歸來，又細讀了一遍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對“初極狹，才通人”之句，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忽想起陶公后人居住的那個陶村，金華境內的武義桃源，據說頗有幾分類似于桃花源的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令我頓時又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