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李益豪

母親的背影，在我小的時候和現在，是不同的。

小時候，每次我跟母親出門，她總是走在我前面，不管我走得多快，都會被她遠遠地甩在后面。這時，她總會停下來，轉過身子，叫我走快一點。那時，我看到的她的背影，是充滿活力的，是高大而挺拔的。

現在，我很少同她出門了。我總是自顧自地，要么獨自出門，要么她出去時，我一個人待在家里。即便偶爾跟她出去，也都是習慣走在她前面，很少再看得見她的背影了。

直到那一天。

那一次，我剛好想出門轉轉，母親也要出門買菜，我們便一起出去了。出了門，我還是那樣，急急忙忙地走在前邊，完全沒想過要停下來等她。走到菜市場時，我回頭一望，母親還在很遠的地方。等她走過來了，我不免又嫌棄地說了她幾句，完全忘了小時候，當我走得慢時，她從沒說過我什么。

我在菜市場里隨意走著，時不時地看看旁邊的東西。不知什么時候，母親已經悄悄地走到了我的前面。我看著母親的背，總感覺她的背上多了些什么。菜市場里的光線總是比外面暗一些，在光影的交錯中，我慢慢發現：母親的背影已經開始有一點點彎了，不再似記憶中的那般挺拔了。看著那背影，我的腦中第一次冒出“滄桑”這個詞語。我跟在母親的身后，跟著她慢慢地走著，眼睛時不時地朝她的背影掃去。看著她的背影，我仿佛一下子懂得了很多很多。

母親每天都早起下地干活，年月已經在她的背上增添了許多東西。時間是個無情的家伙，從來不會因誰的不忍，就對誰免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