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似乎不愿意壓抑他在詩歌中的措辭,在《幻想術》一詩中,洛塵寫道“: 我幻想用一張舊紙折疊/ 一個嶄新的生命出來”,詩句中的“幻想”在此不能理解為對還沒有實現的事物有所想象,通常詩歌中一個符號詞語的出現隨它的上下文而不同,詩句中的“舊紙”“生命”依靠“折疊”釋放的行為動作來完成,如此回頭看“幻想”一詞的出現實際是回應了所趨于聚集的組群(詩中的意象、物象等),這種表達方式在洛塵的不少詩歌里都有著明顯的體現,諸如“北方之北,我的骨頭里暗藏一種/ 北方民謠的孤獨”(《聲音》)、“車前草在破舊的瀝青縫隙中露頭/ 使足力氣,渴望愛撫”(《三月即至》),按照正常的語法與句式理解,骨頭不可能暗藏北方民謠的孤獨,車前草也不可能渴望愛撫,但洛塵很好地運用了他的措辭,有意地讓某些詞語有適當的重量并服務于其所表達的目的性。
艾菲的詩歌修辭成分較為濃烈,詩歌上過多的修辭是一種大忌,譬如寫太陽,前邊加上一堆紅彤彤的、金燦燦的、明亮亮的形容詞是累贅,如何能賦體物而瀏亮,艾菲做了一些有益的探索,諸如“天空旋開七瓣銹質的唇”“枯枝般的風痛,酒花燒紅你溫燙的臉”和“一個南面角樓運來大片云朵縫補縫隙”等詩句,我們可以看到“枯枝般”等修辭成分的頻繁出現是為讓曾經似乎過時的詞語有再度被激活的可能,并形成貌似典雅的詩歌語境,以求這種看似典雅的修辭形式而適合于鏡映過多隱藏于普遍用語背后的各種因素,試圖達到雅而見樸的詩歌語境。
王小康的詩歌顯得干凈、利索,具體表現在語言的明晰而果敢上,如“寫完一封信,金城的冬天就結束了”“深夜的霜要到黎明才成氣候”;意象與物象的應與合處理非常獨特,如“夜鷹在談論站立的姿勢,明月高掛/ 又一朵野花枯死。他飲酒,高歌”,詩句中的夜鷹契合月亮,月亮對應野花,最終三者作為具象到具象,指向了客觀對應物“他”,這樣一來就塑造了詩中的較為明確的示意圖,即詩歌意境中主客渾一,詩人同一種情感貫徹整個詩中,意象之間和物象之間處于同物之境中。
劉西溪的詩歌兼艾菲和王小康的詩歌之長,其詩歌傾向于描述性,詩歌中的各種材料之間的相互關聯通過用生動的、具體的形象化語言而有了較為明確的指向性,其通過對詩歌材料注入的不同角度的描述,并帶進詩人主觀意識上的擴展與想象,進而讓詩歌有了層次感、色彩感和時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