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逵
星光離我們很遠,單說比鄰星
就有4.2億光年距離
每天閃爍在天上的星星,有些
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去
這些不存在的星星
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像在心頭,一直沒有走遠的父親
今夜,又出現在天宇
閃眨著澄亮的眼睛
很多時候,這些星光
更像一個個先哲
比如孔子、老子、魯迅
人早已離開人世
思想的光輝,一路引領著我們前行
路過鐵線蓮
入戶走進小丫口,感覺被什么
輕輕拉了拉衣袖
細看,是一枝已花開多日的鐵線蓮
她太過平凡,在坡地,在路邊
在我們路過的很多地方,常見
我們已經習慣了她的出現
走過路過,不會刻意多看一眼
她的曠世奇香,稀釋了她的體征
還有華西小石積灌木
匍匐在地上的倒提壺、百脈根
要么活血化瘀,要么驅風除濕
這些每天圍繞在我們身邊的花花草草
原來,都是些深懷靈性的人
來來往往這么多年
我們已經習慣性地視而不見
上山尋找酒仙草
我們相約到后山尋找酒仙草
這種泡在酒中也能存活
花開圣潔的草,就像喝了點酒
就敢上天攬月的詩仙李太白
想想都讓人激動
在漫山遍野都是草的山上尋找異草
猶如,在茫茫人海中識別龍鳳
猶如初來的扶貧干部
要從連串近似的名姓中
準確識別貧困戶的面孔
下山時,我帶回了三棵金色的酒仙草
泡在酒中的草
就像酒后的我們
不遠處,山茶花開了
小小的花苞,奪目地紅。黃昏轉過頭
看了看,這華燈初上的紅塵
蕨
比甲骨文早幾億年的文字
寫在背陰的坡地
這非凡的蕨,一直將身份隱匿
人們更看重它翠嫩的茸角
開春,這是一道美味佳肴
沒人深究,這漫山遍野的蕨
退回到億萬年前,是如何展示媚術
成為魚蝦等一眾水族,日夜縈繞的海草
如果靜下心來,狂野的風聲里
還能聽得出些波濤
松花,是進化了千萬年的海膽
除了勞作時農民額頭跌落的汗珠
小石橋,已找不到一滴咸味的水
形同標本的貝類
從地下刨出,又被隨手丟棄
唯有蕨,完好如初地活了下來
揣著古文明,和山茅野草混居一室
故意不讓世人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