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萍

6 月17 日,習近平主持中非團結抗疫特別峰會并發表主旨講話 新華社發
自2000年中非合作論壇成立以來,中非關系在近20年來取得了全方位快速發展。日益緊密的中非關系也因此招致了那些把非洲視為自身勢力范圍的某些西方媒體和政客的“酸葡萄心態”。他們不但一直拿著放大鏡和顯微鏡來緊盯中國企業和中國人在非洲的一舉一動,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又開始毫無事實根據地散播諸如“武漢病毒”“中國疫情隱瞞論”等污名化中國的“說辭”,并對非洲當地媒體及輿情產生了一定的欺騙性和誤導性。中非輿情環境的嚴峻化不但會影響中非關系的發展、而且還會直接危及我國在非洲投資興業的企業及國人的生存及環境安全。因此,如何直面復雜國際輿情挑戰,化“危”為“機”,使中非關系排除干擾、續寫輝煌,是我們當下及今后都需要面對的一個重大挑戰。
有人說,新冠肺炎疫情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最新注腳。因為新冠肺炎疫情不僅給全球公共衛生體系帶來巨大挑戰,也給全球化進程、全球治理以及國際關系帶來了巨大沖擊。新冠肺炎疫情還如同一面照妖鏡,折射出社會治理亂象叢生、國際關系中的“自我中心”和“叢林法則”傾向,也凸顯出個別國家損人不利己、“甩鍋”和“抹黑”別國的不負責任。
自疫情在2020年1月底暴發以來,由于中國政府采取了包括武漢封城等堅決果斷的一系列措施,中國可以說是最早走出疫情危機的世界大國,但也因此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國際輿情挑戰。以美國為首的一些國際媒體及政府高官在缺乏任何事實和科學依據的基礎上就想當然地污蔑病毒來自中國,甚至妄稱病毒是由中國的生物實驗室人工合成。包括特朗普總統和國務卿蓬佩奧在內的美國政府高官還無視世界衛生組織對新冠肺炎病毒所給出的“COVID-19”名稱表述,開口閉口地說什么“中國病毒”“武漢病毒”,對國際抗疫合作產生了非常消極的負面影響。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等一些政客和美國福克斯新聞臺這樣的保守派媒體還把美國疫情蔓延的原因向中國“甩鍋”,聲稱美國未能及時應對疫情是因為從中國獲得的信息“令人難以置信地沮喪”,是因為中國信息不透明才導致美國疫情未得到控制。
更有甚者,美國一些政界及媒體人士在甩鍋中國的同時又提出了所謂的“中國道歉論”和“中國賠償論”,要求中國對世界疫情的發生及造成的損失進行道歉并賠償。如美國密蘇里州總檢察長、共和黨人艾瑞克·施米特(Eric Schmitt)2020年4月下旬在密蘇里東區聯邦地區法院起訴中國政府,稱中國政府瞞報疫情和囤積口罩,在阻止病毒傳播方面應對不力,要為新冠肺炎疫情在密蘇里州乃至全球造成大量死亡、病痛和經濟損失給出現金賠償,等等。
美國等政客及媒體借疫情炒作以上荒唐的論調當然是想為自身的抗疫失利尋找替罪羊,并試圖通過妖魔化和污名化中國來進一步打壓中國向上發展的勢頭,為后疫情時代繼續掌控世界舞臺及國際話語權打下伏筆。
西方借疫情污名化中國的輿論鼓噪并不滿足在西方媒體自身的舞臺上自吹自唱,而是把黑手又伸向了非洲。4月上旬,圍繞廣州疫情防控工作中涉非洲公民的問題,中非關系的輿情就在一夜之間飆升為國內外媒體關注的“風暴之眼”。一些非洲及西方媒體還歪曲非洲公民在廣州遭到了“不公正”對待,并迅速將此事件挑撥到“中國歧視非洲人”甚至“借疫情防控對在華非洲人搞‘種族主義”的“高度”。
當我們仔細甄別這些抹黑言論時,不難發現,除了一些不明真相的非洲自媒體在轉發和報道外,在幕后和前臺都格外積極的還有美國的媒體及官員。如美國《華爾街日報》報道稱,廣州的防控措施“歧視性地對待非洲人”“(廣州)的事情向非洲人印證了,中國是一個非常種族主義的地方”;CNN也報道稱,為防止疫情第二波出現,中國的“排外情緒”正在攀升,非洲居民遭受越來越多的敵意,警察在街頭肆意騷擾非洲人,這些非洲人需要從“地獄”中被解救出來;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也見風起浪,在事實都沒搞清楚以前,就很快在4月11日公開稱:“廣東等地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過程中出現了針對非洲人的歧視性做法。中國對非洲的排外情緒令人遺憾卻不令人意外。只要看看中國在非洲參與的項目,都會看到這種虐待、操縱行為。中國對非洲的承諾從未兌現過。中國在疫情期間如此對待非洲人尤其是(非洲)學生,這清楚地反映出中國與非洲所謂‘伙伴關系的實質。”①
不僅如此,美國法國等媒體和美國保守派智庫還腦洞大開,為博取眼球無中生有地編造出所謂中國政府和公司在非洲從事“間諜活動”的奇葩故事。如早在2018年1月當非洲聯盟召開年度峰會時,法國《世界報》報道說:由中國公司建設的非洲聯盟總部辦公樓安裝有華為服務器,每天都向設在中國上海的總部上傳數據信息,“竊取”非盟峰會“情報”。無獨有偶,美國《華爾街日報》2019年8月也刊文稱,華為在非洲的業務中,包含所謂“未經公開披露的間諜服務”,聲稱華為利用公司技術、產品,“協助”烏干達、贊比亞、津巴布韋三國政府“監控各自政治對手”。上述“間諜”故事的舊飯在疫情暴發后又被美國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拿來再次翻炒。該基金會在今年5月21日發布的調查報告中稱,中國通過在非洲開展基建項目、援建非洲政府大樓以及向非洲政府贈送電腦,正在監視當地政府以及當地的敏感信息。而收集非洲情報就是中國愿意出資修建這些非洲政府大樓的原因所在。對這一天方夜譚似的所謂“調查報告”,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5月22日的記者會上回應稱,“我們奉勸美方個別智庫,與其花時間到處散播謠言,不如花精力為非洲多做一些實事。非洲人民心中有一桿秤,挑撥離間中非友好合作關系只會自取其辱”。②
俗話說,“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面對西方對中非關系的破壞和輿情圍剿,中非必須合力亮劍來打贏這場“輿論戰”。
有人說,縱觀新中國成立以來的中國發展歷程,在我們逐一解決了“挨打”和“挨餓”問題后,當今時代我們需要解決的則是“挨罵”問題。的確,當西方從軍事、經濟、技術等“硬環境”方面難以阻擋中國崛起的步伐時,就開始從制造不利于中國發展的國際輿論“軟環境”方面來設置障礙了。中非輿情環境的嚴峻化不僅會對中非關系的順利發展構成阻力,而且還會直接導致我在非洲投資興業的國人的生存及安全環境惡化。近期,在一場關于“非洲疫情及中非關系”的云端連線研討會上,已在非洲工作生活了20多年的老華僑、中國—博茨瓦納友協會長南庚戌先生不無感慨地說,中非輿情環境現在非常嚴峻,“如今隨便在非洲上網搜一下關于中國的消息,100條里就有80條都是負面的”。“在非洲的華人對惡意輿論的擔心遠遠勝過對新冠病毒的擔心”。③可見,于我不利的輿情環境就像一把軟刀子,對中國關系及中國人的安全都會構成致命潛在威脅。
冷戰后隨著非洲多黨民主自由化的發展,非洲的媒體也進入了“多元自由”發展的階段。非洲媒體的多元性以及被反對黨、NGO等影響和操控的媒體決定了非洲媒體的復雜性。近年來,隨著自媒體和社交媒體的迅速發展,非洲輿論場更是風云變幻,一些媒體受抓眼球和拼流量驅動,對所謂“負面新聞”更是青睞有加。非洲媒體的多元性和復雜性再加上西方在非洲的傳統影響力及其在國際上的“話語霸權”,使得中國在非洲的話語權建設不可能一蹴而就,會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坦率地說,中非關系雖然在近20年來取得了全方位快速發展,特別是對非貿易和投資都頻創歷史新高,但中非關系發展的輿論環境卻并未出現同步改善和發展,反而挑戰重重、輿情環境日益嚴峻。這一方面是西方輿論的攻擊和抹黑,把中國重視發展對非關系看作是出于對石油等戰略資源的爭奪和所謂的“新殖民主義”;另一方面,受西方輿論的影響,來自非洲的失望和誤解情緒也在增加,擔憂甚至批評中國在非洲搞“新殖民主義”的言論也不時出現。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甚至所謂“中國病毒說”和“中國賠償論”在非洲也有一定市場。有尼日利亞和埃及的律師甚至也向當地法院提起對中國賠償的法律訴訟。贊比亞盧薩卡市市長還打著防止“中國病毒”傳播的旗號排查在該市經營的中國商鋪和餐館,使中企在盧薩卡的生存環境明顯惡化。因此,從源頭上清理負面輿情已經刻不容緩。
要打贏這場“輿論戰”需要中非雙邊從政府到民間的團結一致和共同行動。從政府層面看,當輿情發生,政府有關部門及官員要迅速行動,并以不卑不亢、有理有力有節的態度與立場來化解輿情挑戰。如針對4月上旬發生的有關廣州疫情防控工作中涉非洲公民的所謂“種族歧視”問題,中國外交部、中國駐非使館和非洲駐華大使都迅速發聲,駁斥不實報道、表明事實真相以及中國政府的立場,取得了很好的還原事實真相和粉碎謠言的效果。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第一時間就在外交部記者會上強調,中國政府對所有外國在華人員一視同仁,反對任何針對特定人群的差異性做法,對歧視性言行更是零容忍。4月14日,中國駐尼日利亞大使周平劍與尼日利亞外交部長奧尼亞馬專門通過聯合記者會對發生在廣州的真實情況進行了澄清說明。納米比亞駐華大使凱亞莫在核實了納米比亞公民在廣州的情況后,也在《納米比亞人報》上公開駁斥了所謂“非洲人在中國受歧視”的說法,并強調社交媒體上有關“外國人被從中國酒店和住所趕出來”的描述都是不準確的。④
另外,中國政府未來在加強中非媒體交流合作中還應重視與非洲知名自媒體和社交媒體的合作。近年來,在中非合作論壇行動方案(如2015年中非約翰內斯堡峰會推出的“十大合作計劃”和2018年中非北京峰會推出的“八項行動”)的大框架下,中非媒體間的交流與合作已經有序展開,并取得了不少成效。中國廣播電視總臺英語頻道也在非洲設立了CGTN分臺,《中國日報》也早已創辦和發行了非洲版。中方也經常邀請非洲媒體的記者編輯來華交流、培訓和實習等等。但從近年來中非關系輿情風暴中可以看到,對中非輿情構成挑戰的主要是各種社交媒體和自媒體。它們傳播速度快、缺乏資訊審查機制、受眾群體廣、影響力不斷增大,因此未來的中非媒體交流工作不能夠僅僅局限于邀請非洲對象國的政府機關報及電視廣播等傳統媒體,還應該遴選出那些在當地有影響的自媒體和社交媒體,邀請這些媒體的創辦人或名人博主來華交流,擴大中非友好的媒體基礎盤。在具體措施上,一是要保持在官媒和傳統媒體上對不實報道和謠言展開反擊,做出針對性的澄清批駁;二是可制作相關短小精悍的視頻,通過自媒體和社交媒體傳播出去,打好打贏“社交輿論戰”。
從民間層面看,需要大力推進中非民間交往和公共外交,加強中非人民之間的交流與相互了解,提高中國在非洲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相對于貿易和投資額等經濟指標可以在短時期內實現大幅提升,推進中非民間交往以及提升話語權則是一個漸進和“潤物細無聲”的過程。友善的民意基礎來之不易,需要小心呵護。因此,要主動塑造中國形象,政府應加強對中非民間交流、雜志投送及智庫研究等“軟領域”的投資。上世紀60—70年代,中國在非洲的媒體宣傳等方面就十分舍得投入,中國在非洲的宣傳交流工作搞得很扎實、細致,效果很好。當時在非洲廣泛發行的各類英法文報刊、雜志幾乎影響了整整一代非洲人的世界觀,對非洲人民了解中國,提升中國在非洲的話語權可謂貢獻卓著。筆者20多年前曾在采訪加納駐華大使阿梅耶多沃(E. Oscar Ameyedowo)時,聽大使先生深情地回憶起上世紀60年代當他還是小學生時,就免費收到中國寄去的英文版《中國文學》雜志,使他從小便對中國心向神往。⑤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民間交流和做人的工作需要春風雨露般的滋潤和細水長流。
另外,開展民間交流和話語權建設,還需要重視對智庫和市民社會的培育。智庫和市民社會是實施民間交流和話語權建設的行為主體,應重視對其的培育和發展,使其充分發揮民間交流對“政府外交”的補充作用。任何戰略和外交方針,都需要能將之付諸實施的行為主體。面對全球化和區域一體化的快速發展和日益多元化的國際關系行為體,單純依靠官方的政府外交一個管道已不足以應對,必須以多渠道做工作來應對國際關系行為體的多元化。應對輿情挑戰和打贏“輿論戰”也概莫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