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極簡史

豆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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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自畫像的歷史，可追溯至漢朝。根據(jù)《后漢書》的記載，漢獻帝時做過常卿的趙岐，通經(jīng)學，多才藝，是畫“自寫真”可考的第一人。

據(jù)《歷代名畫記》記載，東晉大書法家、畫家王羲之也是“自拍達人”，他曾經(jīng)畫過一幅《臨鏡自寫真圖》。米芾在《書史》里也提到了這張對鏡“自拍”圖，并表示王大書法家用紙很講究，薄如金葉，索索有聲。

清朝《玉臺畫史》記錄了古代女子薛媛“寫真寄夫”一事。講的是梁人南楚材的妻子薛媛得知丈夫變心后，對著鏡子畫了一張自畫像，并在自畫像上寫了幾行哀怨的詩寄給丈夫：

欲下丹青筆，先拈寶鏡端。

已驚顏索寞，漸覺鬢凋殘。

淚眼描將易，愁腸寫出難。

恐君渾忘卻，時展畫圖看。

類似如今的女生得知男朋友變心后，微信發(fā)了一張自拍過去，附上一段文字：怕你忘了我長啥樣，記得經(jīng)常打開照片看看。這套操作要擱在現(xiàn)代，絕對可以入選“迷惑行為大賞”。

遺憾的是，上面提到的幾張自畫像實物都已亡佚，只留下零星幾點文字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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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時期，有了自畫像傳世作品。

在宋朝，士大夫間興起了一股畫自畫像的浪潮。他們請畫師給自己畫肖像，擅長繪畫的士人也會給自己畫自畫像。宋朝知識分子熱衷于把自己的“寫真”掛在家中，并且題寫幾句畫像贊。

畫像贊，就是畫像上的題詞，在漢朝就已廣泛運用，是宋朝文人圈很流行的文體。

黃庭堅曾一口氣寫了5首《寫真自贊》，毫無疑問，黃先生是個自拍狂魔，還是個自拍文案高手。

宋代能“自寫真”的畫家不少。北宋僧人畫家元靄，就以擅長自寫真聞名。有一次，太宗問他：“你能畫自己嗎？”元靄拍拍胸脯，說“當然”，然后立馬畫了一張自己的側(cè)影。

詩人柳開見后，稱贊這幅側(cè)影非常逼真：“他人寫真，能寫他人;靄公自寫，如他人也。”

多才多藝的蘇東坡，也曾讓人在墻壁上描出自己的影子，博得見者一笑，頗有意趣。

畫家們還常常把自畫像置于群像之中。

傳北宋李公麟《西園雅集圖》中有其自畫像，據(jù)目擊證人、雅集參加者之一的米芾所說，畫中的李公麟本人正在展示一幅描繪陶淵明歸去來的畫卷。

看看這標準的“迷弟”行為，像不像非要和“愛豆”同框的你？

米芾也有一張存世的珍貴美照。桂林伏波山的米芾自畫像石刻，是難得存世的宋人自畫像。

米芾是北宋著名畫家、書法家。相傳“米芾自寫真世有數(shù)本”，流傳于外。其中米家藏有一幅米芾的《自作小像》。南宋嘉定八年（1215年），廣西轉(zhuǎn)運判官將這幅《自作小像》借來，刻像于石，以紀念這位大藝術(sh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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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前文，想必大家已經(jīng)感受到了古人自拍愛加“濾鏡”的行為，寫神大于寫實。

確實，古代肖像畫的創(chuàng)作特別注重神韻，甚至有“遺貌取神”的說法。一般來說，文人畫家的自畫像喜歡借助環(huán)境烘托人物。

由于著力渲染環(huán)境，人物畫像雖為主題，但形體較小，面貌特征也不太突出，若無題識說“這是我的自畫像”，常常會被后人誤認為是人物山水畫。

比較值得一提的，還有與唐寅合稱“明四家”的沈周的畫像。

沈周的畫像，是沈周80歲時請?zhí)K州當?shù)氐穆殬I(yè)畫家所繪。這幅畫風格非常突出，也與通常的文人自畫像很不一樣，是一種肖像式的畫像。其特點是力求真實，細膩地用咖啡色的赭石點出了老人斑與皺紋。“磨皮濾鏡”，統(tǒng)統(tǒng)關(guān)掉！

清朝的“揚州八怪”之一華巖，在46歲時作了一幅《自畫像圖》，并自為長題，這就是很典型的文人自畫像了。在畫面中，畫家本人的外貌特征并不突出，但能看出他一襲白衣，隨意地靠在石頭上，右手扶著石頭，左手捋著胡須，十分悠閑自在。

“揚州八怪”中，最愛畫自畫像的，當數(shù)金農(nóng)，他的現(xiàn)存?zhèn)魇雷援嬒褡髌肪陀?幅。金農(nóng)不僅愛“自拍”，還喜歡把自己的“自拍照”送給親友。67歲時，他將自畫像贈予了老友鄭板橋;72歲時，畫了一幅給項均;73歲時，又送了一幅給弟子羅聘。送給弟子羅聘的《金農(nóng)自畫像軸》，金農(nóng)采用了傳統(tǒng)畫法中的減筆描的畫法。濃密的長髯，矍鑠的雙目，真實傳神地描繪出金農(nóng)獨特的奇倔個性。這種將特征夸張強化的畫法，也使得畫面顯得詼諧幽默。如果你認為把自己的自拍照送給別人是迷惑行為，不如來看看更羞恥的“求贊”行為。

為別人的自畫像題贊，通常情況下是應邀而作。用題贊的方式，可以表達對像主的繪畫才能和人品的肯定。而清朝有一位叫禹之鼎的，居然邀請了110個人，讓他們?yōu)樽约旱摹懊勒铡薄队眸櫯F卜居圖冊》題贊。

看完自漢至清的“自拍”極簡史，是不是也很好奇，如果自畫像中的人穿越到現(xiàn)在，會創(chuàng)造出怎樣的自拍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