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感

程瑋

德國的學校是很注重大大小小的儀式的。老師和學生們永遠懷著最大的熱情組織和參與各種儀式。比如，在某個孩子的生日當天，家長會烤一個蛋糕送到孩子的班級里。在上課之前，老師會帶領全班同學為這個孩子唱生日歌，祝這個孩子生日快樂。課間休息的時候，全班同學會分享這個蛋糕。如果學校比較小，學生不多，校長也會在這一天來到教室，為過生日的孩子送上祝福。

規模較大的儀式有畢業典禮，特別是中學的畢業典禮。學校的老師會提前很多天開始精心策劃和組織這個典禮，使其成為每個學生生命中永遠的記憶。果同學上的中學是一所很古老的學校，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這個學校畢業典禮的每一項儀式和程序，都已經沿續了幾百年。

畢業典禮那天，身著正裝的家長們在禮堂里黑壓壓地坐了一片。在學校樂團演奏的音樂聲中，任課老師們走了進來，接著是白發蒼蒼的校友們，最后全體起立，迎接應屆畢業生進場。平時都穿著套頭衫和牛仔褲的孩子們第一次穿上西服和長裙，立刻變成一群俊男美女，讓家長們驚喜萬分。

在校長、畢業生代表、教師和校友致辭以后，校長按照名字的字母順序，把每一個畢業生都請上講臺，和他們握手、擁抱，把畢業證書交到他們手里，再送上一支玫瑰花。典禮接近尾聲時，學校合唱隊高聲唱起門德爾松的送別歌。歌詞唱道：我們出發了，我們出發了，我們出發走向世界。守護的天使將永遠伴隨我們……

歌聲中，禮堂的門緩緩打開。校長眷戀而感慨地注視著畢業班的每個學生，大聲說：“我年輕的女士們和先生們，在過去的9年里，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我們做了我們能做到的一切。祝大家成功，祝大家好運。當你們以后把你們的孩子送到這里的時候，母校會張開雙臂迎接他們，擁抱他們。可是現在，你們面前有很長的路要走。校門已經打開，外面的世界在向你們招手，我的年輕人們，時候到了！”

全體起立，音樂響起。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校友們率先走了出去，我想這體現了一種引路的象征。緊跟著，是畢業班的學生們。男生西裝革履，女生長裙曳地。他們一個接一個，靜靜地走了出去。老師和家長們肅穆地站立著，目送他們的背影，從心底為他們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學校的大門旁邊站著一個低年級的學生，每當一個畢業生走出校門的時候，那男孩就牽動鐘繩，為他敲響一聲鐘，是祝福，也是送行。鐘聲里，一群鴿子從藍天下學校古老的鐘樓前飛過。

整個畢業典禮，從開始到結束，就像一幕歌劇一樣有聲有色。一個孩子在學校讀了9年的書，母校以這樣一個隆重的儀式為他送行，于是，在他一生的歲月里，永遠擁有了這難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