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中 [組詩]

蘇建平

午后散步

樹木抽芽了。有一個媽媽

帶著兩個小孩在河邊玩

年夏天雨后的蝸牛曾爬在路上

現在只有一些沙，一些土

草坪上仍然讓人感到荒蕪

熟悉的小區行道，我們一路避讓

過身的車子。風很大

雨沒來。東西兩條河

讓人想到水下的魚

往南游，往北游

在這庚子年的春天里，媽媽

孩子們，河邊釣魚的人

以及看見他們的所有人

都戴起了口罩。唯有帶來春意的樹

在一年四季里，塵霧遮天

它們如何遮掩自己的嘴

詩人之死

——悼伊蕾

跟神握手的詩人

寫下眾多神圣的詩篇

那么多年來

你的詩給時間鍍上了一層金

你的魔術，改變了它寄身其中的語言

你的復嘆，縮小了人間而放大了自己

你聲音中需仔細傾聽的無聲

是一場更大的風和雨

你以此給了我們一個理由——

看自己，說自己，到達自己

在你的終點處，你又給予了我們

回溯的理由——

在復雜而扭成一團的人間

美好而不易的事

莫過于寫出一兩句簡單的詩

九月之光

來自于天空，照進了體內

那一束束，干凈而美妙的光線

當它下來時，一根根光線

化為一根根彈奏的手指

彈奏著萬物的肉體，輕盈，無聲

生育之事攀上了頂峰

多么好：八月烏云已搬去，露出藍天

葉子也遮不住后面的果實

這些光啊！它們持續不斷地來

仿佛某種愛情正等待著

由種子抽芽，過長冬，一路往前

循環著，向遠處走，書寫生命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