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畫收藏有多難?

劉棟

都說“古畫易收不易藏”，想要保存過去的書畫作品可真不容易。不能長時間照射，不能太潮濕，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要防止遭蟲蟻蛀咬，要注意別積灰損壞畫質……雖說絹保八百，紙壽千年，但如果不能正確保存，承載著千年歷史文化的作品也會永遠消失。

顏料的保存

古畫可以溯到繪畫萌發的上古時期，下至晚清末年，可謂源遠流長。在我國的古畫中最有名氣的，莫過于山水畫。繪制山水畫所使用的墨，多數是由油煙、桐油、原油、青松木、煙煤、松煙等材料制成，在這些材料中，有若干種（如松煙）至今仍是制墨的最佳材料。而墨的主要成分是碳，碳的穩定性使得古畫得以長久保存。

不過，若是在繪畫過程中采用了有機成分制成的顏料，比如采自花、草的汁液來進行上色，那么畫的壽命會變得較短，容易早早就褪色。若是采用源自天然礦物質的顏料，如石墨類，壽命就會長一些。石墨是一種單質碳，在常溫下化學性質比較穩定，不溶于水、稀酸、稀堿和有機溶劑。因此，加入了石墨的黑色顏料，在常溫下有良好的化學穩定性，能耐弱酸、耐弱堿，耐有機溶劑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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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畫的種類較多，影視劇里常見的“紙質古畫”其實只是古畫的一個小品類。古畫包括石器時代彩陶和史前巖畫，商周時期的青銅器，戰國及西漢時期的古帛畫，先秦時期的漆器，已屬獨立畫種的秦漢墓室壁畫，兩漢畫像磚和木版畫，魏晉至隋唐時期的石窟及墓室壁畫，此外，還有自六朝后涌現的各代繪畫名家的紙絹畫。以及古天竺流入的“貝葉經”中的畫，用刺、刻等工藝留在獸皮上的畫，以及文藝復興之后從西方流入的用西洋油彩技法繪制的圖冊，也成為古代書畫收藏品。

載體的保存

現存的古畫載體中，最常見的就是紙。關于紙，大家也再熟悉不過了，《后漢書·蔡倫傳》中就有相關記載：“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紙。縑貴而簡重，并不便于人，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及敝布、魚網以為紙”。這段文字內容是說古時把字寫或刻在竹片上，再編成。而用來寫字的絲綢叫作紙。但是絲綢很貴，竹簡太笨重，都不便于人們使用。蔡倫想出了一種方法，用樹皮、麻布頭和破布、漁網造紙。這種紙是非常脆弱的，可謂“松脆易脫，難于存世”，古代的書畫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留存萬世，當然不會滿足于用這種紙。因此，紙在使用的過程中經過反復“進化”，“造紙工藝”也被提升。人們在造紙的過程中加入有黏性的藥液，或具有穩定性的礦物質，以此來提升紙張的柔韌程度。

除此之外，在造紙過程中加入“施膠”“填料”“涂布”等特殊工藝，都可以保證其質量，延長其壽命。不過，即便是采用了這樣那樣的各種手段，紙張畢竟只是相對單薄的載體，弱不禁風，一捅就破。怎么能讓它變得筋骨強健，經得起更多歲月的折騰呢？

古人在反復嘗試之后，總結出了一個辦法，即用“裝裱”的方式，在紙張的背面加裱，由此可以增加紙張的結實程度，經得起更多彎折，甚至可以承受撕扯。

當紙張逐漸老化，到了“脆得快要散架”的時候，還可以進行重裱，如果表面有撕扯或磨損留下的傷痕，則可以通過裱糊進行修補，相當于一種特殊的“打補丁”方式。經過“裝裱”后的書畫，顯得古色古香，也別有一番風味。

①裝裱

以各種綾錦紙絹對古今紙絹質地的書畫作品進行裝裱美化或保護修復，不僅美觀，還能延長作品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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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奪寶奇兵》系列電影中，出現了大英博物館的場景，館內的部分書畫展品是由一個看似“圓形玻璃罩子”的東西罩著的，這個“罩子”其實也是“恒溫恒溫柜”的一種變體，只不過更加小巧纖細，它可以為參觀者提供360°環繞式的展品觀看體驗，但這種罩子的制作工藝比一般恒溫恒溫柜的制作工藝要更復雜一些，價格自然也更加昂貴。

古畫保存柜

古畫的載體有紙張，也有絹、綾、錦等織物，這些都是十分嬌貴的，它們有自己最適宜的溫度和濕度要求。一般說來，溫度在15℃～18℃之間，相對濕度在55%～65%之間，對保存古畫較為有利。

我們在博物館中，經常可以看到保存古書古畫所用的“恒溫恒濕柜”，這種柜子往往價格不菲，最便宜的也在五位數以上，它可以為古書畫提供恒溫恒濕且防塵防蟲的環境。

現代博物館中所采用的恒溫恒濕柜，一般由不銹鋼材料制作柜組，頂部安裝防塵板和散熱核心模塊，柜門采用大面積雙層鋼化玻璃，確保柜體牢固。柜門安裝永磁密封膠條，確保柜內的密閉性。柜內底部安有加溫、制冷模塊，可以及時升溫、降溫。柜體壁內均勻裝有溫度感應系統和冷凝管，保證柜內溫度均勻。

古畫都是非常嬌貴的，在恒濕恒濕柜中保管的古畫，一旦拿到外面的環境（比如潮濕悶熱的環境里），容易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因此，博物館中的恒溫恒濕柜，一般都有獨立的電源為其供電，避免因意外停電而導致里面的展品受損。

防蟲蛀鼠咬

影視劇中我們經常看到有小偷在盜取古書古畫之后隨便往身上一掖……其實這么做非常危險，不但容易讓古書古畫受損，還可能會讓自己中毒。

有朋友可能會問了：中毒？不過是古書古畫罷了，怎么還有毒呢？

我們都知道古書古畫的重要載體是紙張，既然是紙張，就有可能在保存的過程中生蟲。古人沒有現代的技術手段，他們所掌握的保存書畫的方法，自然就是放藥防蟲。

在晉代，曾經出現過一種保存書畫的方法——“染潢”。所謂“染潢”，就是對合有殺蟲素的黃檗（一種植物，又稱三顆針、黃花剌）進行加工，取得一種黃色液體，用這種黃色液體來染紙，就可以防蟲蛀。

另外，還有用樟木防蟲蛀的。樟木本身有強烈的樟腦香氣，味清涼，有辛辣感，抗蟲害、耐水濕，在古代是很受歡迎的書柜、書箱材料。有人用不起樟木做的書柜、書箱，就在書旁放置用樟木制作的樟木球，也有一定的防蟲效果。

這些都是常規的防蟲蛀手段，那么既然有常規手段，自然也有非常規手段。

我們平常在博物館見到的古畫，有民間捐贈的，也有在發掘古代遺跡的過程中獲得的。在來自古代遺跡的古畫之中，有一類來自古墓的，古人要在墓穴中保存書畫，要考慮防鼠咬蟲蛀，就要下藥。古代常用的老鼠藥之一，就是砒霜，它的主要成分是AS₂O₃。

墓穴要全方位無死角地防老鼠，耗子藥自然要管夠嘛。是論斤放還是論斗放，那就說不準了，視其后代的財力而定。既然墓穴里有耗子藥，那么殉葬的書畫上少不得要沾上一些。

考古挖掘現場

防盜墓賊

喜歡盜墓類小說的讀者絕對不在少數，對這些作品中提到的反盜墓手段應該也有個大致的了解，我們在這里也就不再贅述。總而言之，在古代墓穴里少不得會有一些下毒防盜的門道。雖說在打開古墓的時候，距離下葬可能已經過了千百年，但一些毒物的毒性未必會減弱多少。而一些原本無毒的東西，在經歷了長時間的地下放置之后，也有可能會產生毒性。

這也是文物保護工作者在進入墓穴前都小心翼翼，必須戴上防毒面具和手套才敢進入的原因之一。因此，以后如果大家看到影視劇里有人進古墓不戴手套，拿起啥東西就往懷里一揣的，建議你們默默棄片……

書畫類收藏品凝聚了歷代文人雅士的心血和情感，也代表著我國源遠流長的文化藝術，利用合理的手段保存這類文物藝術品，也是傳承歷史、藝術與科學進步的體現。